意外的保护


    他松开了撑住车厢壁的手,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并未立刻放开。

    顾允笙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此刻过于亲密的姿态——她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脸颊瞬间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猛地松开手,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谢王爷。我没事了。”

    周砚迟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受惊而蒙上一层水汽、更显清亮的眸子,手臂顿了顿,终是缓缓松开了她。

    顾允笙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脏却依旧跳得飞快,完全不受控制。腰间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臂箍紧的力道和温度,那冷松气息更是无孔不入地萦绕着她,让她心慌意乱。

    她强迫自己看向窗外,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袖,试图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

    周砚迟也坐回了原位,整理了一下略微被她抓皱的衣襟,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出手如电、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的人不是他。

    车厢内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的寂静。先前是冰冷的隔阂,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张力。

    刚才那一刻的靠近,太快,太急,打破了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和防线。

    顾允笙的心很乱。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因为他的靠近和保护而产生悸动。

    那只是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罢了,换做任何人在他身边,他大概都会如此。她对自己说。就像上次生病送来的绒毯和人参一样,只是责任和义务。

    对,一定是这样。

    她不断地说服自己,试图将刚才那一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将那份不该有的慌乱压回心底。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便再也无法当作不存在。

    之后的路上,两人再无交流,但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却仿佛被拨动了,微微震颤着,发出只有他们自己能感知的余音。

    马车终于抵达宫门。

    下车时,周砚迟再次向她伸出手。

    顾允笙看着那只手,眼前闪过方才车厢内他揽住自己的情形,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一次,她迟疑的时间更长了。

    周砚迟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看穿了她此刻所有的心慌意乱。

    最终,顾允笙还是将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他扶着她下车,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

    宫灯璀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他玄衣墨发,威仪天成;她蓝衣胜水,清冷华贵。并肩而行,看在旁人眼中,俨然是一对璧人,天造地设。

    只有顾允笙自己知道,她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而周砚迟,目不斜视,唇角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场意外的惊马,似乎……比他预想的,效果要好得多。

    他的王妃,似乎并不如她表现的那般,全然冰冷无情。

    至少,她的心跳,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