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刚生下就死了,早点投胎,摆脱病体。大抵也比苟活二十年强。”姜荇淡淡回到。
“想早点死直接去死啊,还来得及。”许存一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还能这么毒舌。
“呵呵,死是肯定会死的,不是现在罢了。”姜荇垂目,似乎若有所思。
许存一冷哼,懒得搭理他。她刚刚想运息,结果经脉全都被锁住,一点内力都运不起来,对面简直卑鄙的不能再卑鄙,怪不得敢和自己共处一室 ,要是正常状态,自己抬手就能秒杀他。不过...她听见外面有马蹄声,这人肯定不少护卫,要是真把他杀了,自己能不能逃出去就难说了。
算算日子,都过了两天了,肚子有点饿得慌。想来也不能更糟糕了,她抓起糕点,就着茶,一口一块,塞到嘴里。其实太甜,吃不惯,还不如村户做的大饼,只是实在太饿,饥不择食。她边吃边含糊道:
“你抓我,就不怕我师傅灭了你。”
女子吃相难看,两侧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像秋天院子里看见的藏坚果的小松鼠。姜荇是个礼仪浸润到骨子里的人,但他却莫名不反感。他回答道:
“灭我?呵。就算有那个本事,又得迈过多少人的尸骸?你师父再厉害,修得是出尘之道,插手世事太多,不怕前程尽毁?”说完,他想到什么,侧身从压着的垫子底下掏出一个木盒,他打开,转向她这面,里面是她的玉箫、手饰、伤药和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甚至还有半个吃剩的发面大饼。
许存一眼睛放光,向前扑过去,姜荇手一抬,许存一扑空,摔到他腿上。小桌被撞歪,水杯晃荡,洒出一点茶水。
姜荇明显一僵,赶紧从盒子里拿出一件东西。许存一一下扑空,迅速又昂起身子扑过去。姜荇直接被她压在身下,只仅存一只手露在外面,还在艰难地保持盒子稳定。许存一两只手锁着,没办法支撑重心,只能努力垫着底下人,仰着头,伸手去够姜荇的手。终于,如愿把盒子抢过来,她两只手捧着,只能一点点蠕动着直起身子,好不容易才坐回去,身下的姜荇完全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她盯着盒子,双眼放光,伸手,拿起大饼。
真好啊,大饼没馅,烘得比较干,因此放了两天还是好的,许存一就着茶,高兴地啃着,这可比甜得发腻的点心好吃多了。
姜荇还仰面陷在垫子里。
他脸红红的。
女子不是柔弱无骨的,相反身形很结实,四肢都是精瘦的肌肉,就像那天感受的一样,所以压下来很重,隔着衣服,皮肉紧紧贴着,骨头相互硌着;但是偏偏,唯独自己脸颊却被埋在一片柔软之中......女子身上是熏入味的安神香味道,陌生的味道霸道地排空一切,随着每一次呼吸往人身体里钻......他一动不动,深呼吸了几次,只觉得耳根发烫,烫得要把人融化。
调整好呼吸,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这玉珏本是一对,两者永远相吸,可以互相指引位置。”
许存一三五口把饼塞到嘴里,正努力嚼着,想细品饼的甜。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姜荇正拿着一只玉珏,神情有一点得意。他说完这句话,立马就抬起两人中间的车窗,信手一扔。
“这下,神仙来了也找不到你!”他语气激动了一分。
“额!”许存一愣住了,嘴都忘了嚼。她其实,不知道玉珏有这样的用处......只是那是师傅嘱咐必须一直戴着的。
想到师傅呵护之心,她立马起身去追,姜荇要关窗,她直接用手指卡住,手指被车窗压得通红,姜荇还要用力往下压。她努力睁着眼睛往外看,窗外,展鹏扭头看过来,与自己对视上,神色复杂,迅速又转过头直视前方。
玉珏自然是不知所踪,估计也是掉到尘土里,被马蹄踏碎。许存一气急,手一扯,车窗“当”落下,说那时迟那时快,她直接翻手——
“啪”一声很响亮,姜荇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片,很是瞩目。展鹏听到动静,赶紧压低了声音在窗外喊道:
“殿下?殿下?”
“无事。”姜荇脸色颇为难看,却还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他身子往后躺,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立马又假装不在意的把手放下。
许存一脸色倒是好看起来了。
“看来,果然还是应该挑断手筋脚筋,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在地上爬。”
许存一喝着茶,颇为悠然地靠在一旁,笑道:“呵,你舍得?不还指望着我救你吗?说什么什么救命稻草的,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许存一将救命恩人四字咬得很重。
“哈哈哈哈,”姜荇笑了出来,“救命恩人?确实、确实。既然你这么热心,反正已经救了我一次,不如再救一次。”他话锋一转,冷冷道:“而且,你想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毕竟,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他双眼阴阴地盯着许存一,简直要用眼神将她一寸寸吞吃入腹。
疯了吧。许存一腹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