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仲先没想到这般轻易。血魔刚出现时,他觉察不对。
血魔陀罗是万古愁资历最深的堂主。
实力仅次于天尊纳兰。
就算他被纳兰重伤,功力退行,从万古愁逃出来的这些时日不够他疗伤么?
太不对劲了。
同门也不敢相信他们这么轻易就杀了万古愁的堂主。
女修率先行动,用剑刺了一下地上的烂泥。
没有反应。
她松了口气,“大师兄,血魔真的死了。可,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血魔死了,几人也还被困在沧海镜里。
谈仲先冷静道:“问问陆兄弟。”
这次出来应有两件喜事。
第一件,杀了万古愁堂主,血魔陀罗。
第二件,寻回醍醐天丢失的圣器沧海镜。
谈仲先不由得看向角落。
他愣了一下。
那个黑衣男人和小男孩都不见了。
闻晧以为血魔死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但自己还在原地,“老陆,我们怎么出去?”
陆昭也不知道,“我想想。”
“陆昭。”
陆昭晃了下神,看见余锏抱着小男孩走过来。
和小时候的自己面对面,这感觉很诡异。
小男孩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动不动。
余锏把他放下来,轻轻一推,小男孩主动走到了陆昭面前。
他们都近不了陆昭的身,只有小男孩可以。
陆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杀了他,陆昭。”
余锏声音缓而低。
像弓毛划过大提琴的低音弦。
闻晧“啊”了一声,破音了。
陆昭眉尾抽搐了一下,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杀了他,我们就能出去?”
余锏点头。
余锏一直都是对的。
他没有错过。
陆昭眉头紧锁,看着呆呆的自己。
他记不清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也很难回想现在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眼前的小男孩,有种不真实感。
闻晧:“余老兄,这可是老陆小时候,让长大的他杀了小时候的自己,这也太残忍了!肯定有别的办法!”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陆昭看余锏,“对吧?”
沉默就是余锏最好的回答了。
陆昭慢慢伸出手。
他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到心从喉咙滑下去,坠到肚子里。
钝钝的。
闻晧不支持陆昭这么做,他想挤到陆昭身边,奈何无形的屏障像铜墙铁壁,“老陆,我们找别的办法,就算慢一点也没关系……”
陆昭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闭上眼,手上用力。
好一会儿,他听见闻晧大呼小叫:“出来了!老陆,出来了,我们没事了。”
陆昭睁开眼。他还维持着掐脖子的动作,掌心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谈仲先几人也出来了,环顾四周。
余锏拾起从王座上掉落的沧海镜,翻过来。背面纹路完整,只是灰蒙蒙的。
他把玩着沧海镜,全然不理谈仲先的注视。
谈仲先的直觉在疯狂咆哮。
这人绝对有问题。
闻晧为大家脱险而高兴,关切陆昭道:“老陆,你没事吧。”
陆昭慢慢把手放下,露出一个笑容,“没事。”
闻晧眼巴巴地看向谈仲先。
他纠结地叹了口气。
血魔不是死在自己手里,他进不了醍醐天了。
陆昭看出他心中所想,走向谈仲先。
谈仲先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忽然视野里闯入陆昭。
他愣了一下,把手垂下,“陆兄弟。”
“谈大哥,我朋友闻晧中了毒,能不能带他回醍醐天解毒?”陆昭解释道,“你们之所以能杀了血魔,有他很大功劳。先前他故意让血魔吸了他的血,血魔才中毒了。”
“中毒?”谈仲先纳罕。
他想了想,“怪不得血魔实力不足三成,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闻晧赶紧:“是我老爹研制的奇毒,他是我们村里的药师。”
“这么厉害?”谈仲先微笑,“当然没问题,闻兄弟,你就跟我们回醍醐天。”
闻晧有些纠结。就当是醍醐天几日游,他怕自己舍不得走。
陆昭:“谈大哥,我也有功劳吗?”
谈仲先正色,“当然,陆兄弟,这次若不是你,我们绝不会不损一兵一将就杀了血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