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遇到巡城的官兵,看不见三人似的,仍在街上走。
闻晧试着敲民宅的门,奇怪的是里面明明有人声,却没人开门。
他还想翻墙进去,被陆昭拦住了。
不知道转了多久,三人忽然听到隔着大概几条巷子的地方传来梆子和锣声:
“咚!咚!咚!咚!”四下。
打更人唱道:“夜深了,该歇息了!”
天色骤然变换,从黑到白。
天亮了。
三人还站在小巷里,闻晧赶紧走出去,呼喊陆昭来看。
街上又满是血和官兵的尸首,横七竖八的。
城门还是紧闭。无形的墙还在。
回到望雪楼,一切恢复原状。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人却都死了。
陆昭注意到:“打更人说的话改变了。”
“他敲了四下,说明是二更了。”闻晧解释道。
陆昭不是古人,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那句‘夜深了,该歇息了’是二更该说的话?”
闻晧迟疑地点了下头。他哪有注意过这些。
陆昭有不好的预感,“这些变化有什么意义?”
余锏忽然开口:“沧海镜不在这里。”
陆昭当然知道沧海镜不在这里。
余锏说困住他们的是丧魂,而沧海镜在血魔手中。这意味着他们是被丧魂困住了,必须离开这里才能拿到沧海镜。
陆昭站在望雪楼顶楼的眺望台,又看见了那座雪山,“老闻,我们分开搜寻吧。”
闻晧不同意,“我倒是没问题,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余锏站到了陆昭身边。
陆昭自然而然道:“我跟余锏一起,老闻,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闻晧看了看余锏,看了看陆昭,心底有一丝不爽但又说不出为什么,他当然不能被陆昭看扁,“我?我当然没问题!”
三人分成两队,搜寻城中的巷子,希望能找到打更人的线索。
陆昭在街上仔细观察官兵的尸首。
他已经适应了这浓重的血腥味,不用戴面罩也可以。
余锏在一旁看着,视线偶尔落到他紧蹙的眉心。
“他们都是被一刀毙命。”陆昭指着自己的脖子,看向余锏,“余锏,我们去那边看看。”
巷子跟夜晚看到的没有区别。
民宅的门和窗户紧闭着,到处静悄悄的。
遍寻无获时。天又黑了,官兵在大街上巡逻,民宅里人声鼎沸,望雪楼热闹非凡。
陆昭和闻晧约定好天要是黑了就在望雪楼见,当下便赶到楼上。
奇怪的是他没有看到闻晧。
小二凑过来,“两位客官可是来吃饭的?望雪楼今晚客满,若三位不介意,还请稍等一会儿。”
一模一样的说辞,只是从“三”变成了“两”。
陆昭问他:“我在找一个朋友,大概这么高,穿着带点青的衣服,你有没有见过他?”
小二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客官在说什么。”
陆昭急切起来,忽然他听到了闻晧的声音。
循声过去,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酒桌上。
十几个人围着一桌好菜、举杯豪饮。闻晧就在其中,手里端着大碗酒,热络地招呼其他人:“喝,大家都喝!”
陆昭喊住他,“老闻!”
闻晧就跟没听到似的,只顾埋头喝酒。陆昭按住他的肩膀,他也只是转过头来,醉醺醺地打量对方几眼,“你谁啊?喝,都喝!”
他要拉闻晧起来,却发现后者好像屁股粘在了凳子上,千斤重,怎么也拽不起来。
这就是丧魂的规则?
天亮时这里没有一个人活着。闻晧成为其中一人,是不是代表天亮了他就会死?
陆昭可以赌,但闻晧是他的朋友,赌不起。
这时,陆昭听到了望海楼外巷子里传来的梆子和锣声。
“咚!咚!咚!”
那声音听着都扭曲了,不怀好意:“夜静更深,小心火烛——”
三下。三更。陆昭不禁想起一句俚语: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过五更。
满楼烛火都灭了。
陆昭眼前黑了一瞬,再亮起来时,是窗外的天光。
滴答、滴答。
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刺耳。
陆昭险些不敢去看。他怕看到闻晧跟其他人一样被剌了脖子,倒在桌上。
但他还是看了。
闻晧趴在桌子上。他的脖子上没有伤口,身下没有血,只是晕过去了。
陆昭赶紧摇他。还靠近去探,发现闻晧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