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这话仿佛刺痛了王慧,衣袂飞起,发丝疯长,“那我呢?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陆昭平静地看着她。
“救别人之前,先救自己。”
这话彻底激怒了她!
狂风卷起废墟的断垣残石,王慧腾空而起,红衣如鬼魅般瞬闪至陆昭面前。
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昭,恨意滔然。
倏地,她勾唇而笑,“你想惹怒我,好再与我打赌。”
陆昭确实想知道更多信息。
如果王慧能如赵阿夭那般,让他看见更多,他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只是王慧已经觉察了。
她忽然攥住了陆昭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陆昭以为她要杀了自己,下一刻却摔到地上。
周围赫然是高高的花墙。
王慧的声音遥远而缥缈。
“是救也好,是杀也好。世人不善待你,你往后便留在牡丹亭吧。”
陆昭脸色变了变,慌忙用沧海镜碎片屏去雾气,寻找出路。
这一次,偌大的花墙迷宫里只有他一个人。
陆昭还记得迷宫的构造,加上沧海镜碎片,他很快便看见了出口。
但就在他即将抵达出口时,脚下一空,竟然回到了原点。
“就算你知道出口在哪里又如何?万般努力,不过一场空。”
像是在说他,又像在说自己。
“留下,才是出路。”
她的劝说淡淡的。
迷宫加上莫比乌斯环,陆昭不可能逃出去。
除非余锏来了。他能钳制住王慧。但一来他已经受了伤,二来陆昭将玻璃瓶托付给了他。打心里并不想他来。
空白感袭来。
陆昭捂住耳朵,仍然能听见“孤独呀”。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回响并不是王慧在他们耳边低语。而是来自他们心里,是每个人心里的声音。
“孤独呀”,这三个字好似酸水,腐蚀着人心。
陆昭靠近那些人时,听到的就是他们内心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强烈,直到彻底吞噬这个人。
留下,才是出路。
陆昭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反复咀嚼,直到嚼烂。
过了一会儿,他的双眸渐渐坚定。
陆昭提起步子,在迷宫里狂奔。就算看到出口时会送回原点,他也会继续寻找出口。
与此同时,他失忆的间隔越来越短。直到跑不动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身旁的花藤轻轻颤着,就像春天的手,向他伸出枝桠。枝桠上长着枯萎的花。
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何必呢。”王慧轻轻叹息。
结局都一样。
陆昭双手颤颤巍巍的,伸向花藤。花苞仿佛被春雨打湿,低下头,掉进他掌心。
雾气散去了,花墙缓缓退开。露出山石流水,与傲然而立的牡丹亭。王慧站在中间,周遭是或说或笑,快活自在的女子。
她们脸上挟着笑,天真、灿烂的笑。只有王慧不笑。她在这一切里格格不入,好似动着的画里静止的人。
“来吧。”她朝陆昭伸出一只皓白玉手。
陆昭慢慢朝她走了过去,身体微微摇晃着。
王慧笑容欣慰。然而,却在陆昭靠近时骤然变色。
“孤独呀。”
这三个字瞬间包围了她,仿佛浓雾中射来的箭,一支支一簇簇射在她的稻草躯上。
王慧慌乱地看着陆昭,“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忘却前尘,为什么还会孤独?!”
“孤独呀。”
陆昭仿佛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靠近了,甚至攥住了王慧的手腕。
“放开!”王慧尖叫。
“孤独呀。”
陆昭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念着。
从他回到原点开始,每踏出一步,他都在心里默念。
孤独呀。
这份孤独蚀骨融心,无法消解。便是忘却一切,也不行。
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怨怼,可孤独还是孤独。孤独是万年不化的冰,靠近它的人都会被冰冻。躯壳解冻了,灵魂还在雪山。
既然一个人的孤独会腐蚀他人,既然王慧认为忘却一切便可不再孤独,陆昭偏要试试逆流而上。
上一次来牡丹亭时他便察觉到王慧并没有摆脱孤独,可作为牡丹亭主,她不可以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孤独。
这或许就是她的规则。
“孤独呀。”
这三个字像魔咒,像梵音,纠缠着王慧。
她惊恐万分地想逃,可这一切在沧海镜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