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晧微怔,坐下来叹了口气,很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老陆,你觉得他们不会改?”
“你我只是外人,我们也只是短暂地停留在榆城。”
陆昭要找沧海镜,闻晧要找血魔。
他们都不会留在这里。
“仅凭三言两语改变不了她们的处境。”
闻晧脱口而出:“那按照你的意思,她们留在牡丹亭更好?”
陆昭摇头,“牡丹亭也只是幻梦,这世上没有谁能救得了谁,人只能靠自己。”
闻晧没说话。半晌忍不住笑出了声,“老陆,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一个悲观的人。这话可不像你会说的,倒像余老兄。”
陆昭困惑:“余锏?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这么说?”
“直觉吧。我觉得余老兄很难亲近,要不是你……”闻晧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不会跟他这种人做朋友。”
陆昭莞尔,“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在血魔老巢的时候要不是他,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闻晧吃味:“不就是家学嘛,等我进了醍醐天,我也有本领了,到时候我的孩子也会有‘家学’。”
说到醍醐天,陆昭好奇:“醍醐天是不是跟道观一样?”
“是也不是,醍醐天里都是修行之人,济世为怀,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跟普通道观不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醍醐天,必须要通过考验。”闻晧挺起胸板,信心满满,“比如我。”
陆昭:“醍醐天的道士可以有孩子吗?”
闻晧:“我不知道啊。”
陆昭:“那你的‘家学’传给谁?”
闻晧:“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陆昭笑着摇了摇头,说回正题,“老闻,我觉得还是直接让女鬼放下执念更简单,你觉得呢?”
“也只能这样了。”闻晧的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毒蔓延的速度太快了,闻晧也想尽快拿到剩下的沧海镜碎片。
衙役把饭送了过来,两人一顿饱食。
陆昭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五分饱就搁筷了。闻晧吭哧吭哧包揽了一大桌,吃得坐在椅子上捧着肚子打嗝。
陆昭起身,“我出去散步消消食。”
闻晧饱得起不来,他还记得女鬼要抓陆昭,赶紧嘱咐了一句:“看到雾气就赶紧跑啊。”
陆昭觉得女鬼不会抓他了。
他走出后院,一眼看到了敞开的大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陆昭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了,“余锏?”
来人慢慢走近。
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几盏烛火摇曳着。除了他站着的地方,其他地方都不大看得见人。
余锏的脸和身体都在黑暗里,直到离陆昭还有三步,才被烛光打出半张脸。峰峦耸立,泾渭分明。
他从光影中来。
陆昭没有看到他受伤,但他闻到了血味。
因为余锏喜欢穿黑衣,受伤了也很难被察觉。
“你受伤了吗?”
“没事。”
余锏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少。
但陆昭反而放心了,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他想到了女鬼说要杀了余锏,难道他现在才回来,是被牵制住了?
陆昭走上前,“你伤到哪里了?”
这么说着,他已经想好待会儿去跟闻晧拿两颗药。
余锏好像知道他的打算,“他的药吃完了。”
陆昭诧异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还是喜欢站远一点跟他说话。
这么近,抬着脖子,有点酸。
“我没事。”余锏又一次强调。
或许他已经包扎好了,或许只是衣服上残留的血味。
陆昭说服了自己,说回正事。他捋起自己的袖子,给余锏看已经长出了一片绿叶的红线,“毒蔓延得好快。”
余锏只是看了一眼,仿佛医生下论断,“你没多少时间了。”
陆昭迟疑了一下,“王慧的梦想根本不可能实现,对吗?”
余锏垂眸看他。
陆昭不知道他的眼神里饱含了什么情绪,反正被看久了有些躁动。
余锏:“沧海镜碎片在她手上。”
陆昭无可奈何地笑了。
不愧是余锏啊。他的话很少,却总是一语中的。
陆昭根本没得选,不管他是否想帮王慧,都帮不了。
王慧跟赵阿夭一样,原本是普通的怨鬼,借助沧海镜碎片,遵从规则,获取力量。陆昭拿到碎片,王慧自然会失去力量。
“你的东西拿回来了?”
陆昭下意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