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胳膊上有一道血痕。
陆昭当即倒出一粒,先问闻晧,“老闻,我的给他吃。”
闻晧先一愣,本想说不给他吃,没想到陆昭是把自己的份让给余锏了。这下倒好,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一个弯:“……给他一颗,没什么。”
其实他压根不乐意。但陆昭是个好人。
“不必。”
余锏反而开口拒绝了。
这下闻晧更不高兴了,嚷道:“对啊,老陆,他的伤这么浅,再晚一点都自己好了,你吃就行,你多吃几颗。”
说着拿过瓶子,咕咚咚倒出几粒,往陆昭手里塞。
陆昭吃了六颗,伤处很快愈合了。但留下了肉芽痕迹,伤处有明显的分界线。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道一声“奇怪”。
闻晧注意到,“老陆,怎么了,你的脖子也受伤了?”
“嗯,我被困在棺材里的时候,鬼的指甲明明刺进去了,出来之后却消失了。”
说着,陆昭摸了摸自己脑后。
他的发尾还粘黏着干涸后的血。
闻晧仔细观察,“没事啊,我看你好得很,只有肩膀这处伤。老陆,刚才太冒险了,你就不怕那个规则没用?”
陆昭:“那你推开棺材拿镜子碎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万一不在里面呢?”
两人相视,不禁露出微笑。
余锏却板着脸。
他向来不苟言笑,经此一事,闻晧知道他挺讲义气,不然也不会当机立断上马救陆昭。棺材脸就棺材脸吧,不可以貌取人。
只有陆昭觉察到这微妙的差别。
“余锏,我欠你三次。”陆昭不忘提醒自己。
“三次?”余锏的语调听着阴阳怪气的。
闻晧好奇,“什么三次?”
陆昭看了眼余锏,“人情。要不是余锏,我们或许会交代在这里。刚才也是他提醒了我,我才敢大胆冒险。”
余锏的脸色变了变。
陆昭感觉像自己吃错东西时肠胃不适的样子。
“余老兄救了我,这是我们一起欠的。余老兄,你的‘家学’可太厉害了,我刚刚看到你手里有很多条红线伸了出来——”闻晧比划,“一蹦老高了,我就跳不上去。你这么厉害,血魔到底偷了你家什么东西?”
他问到点子上了。
余锏没回答,而是看向陆昭,“你的手。”
陆昭不解,“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沧海镜碎片的手。
闻晧惊讶:“老陆,你的手臂!”
陆昭的手腕处,赫然出现了一条红线。
仿佛埋藏在他的肌肤底下,寄生着。
闻晧拉过他的胳膊,用力地搓了搓。
皮肤搓红了都没搓掉。
这时余锏拂开了他的手臂。
四两拨千斤般将陆昭的手腕握进了自己掌心。
“沧海镜上有毒。”
此言一出,闻晧赶紧拉开自己的袖子,“不对啊,我怎么没有?”
陆昭已经想明白了,“因为我的血沾到了沧海镜,对吗?”
余锏垂着眼帘,缓慢点了下头。
他的大拇指指腹摩挲着陆昭手腕间交错的纹路。
闻晧:“余老兄,你知道是什么毒吗?”
“不知道。”
余锏飞快放开了陆昭。
闻晧急得要死,陆昭反而很冷静。
他被鬼捉走时是这样,鬼暴走时他也还是这样。
“余锏,你比我们俩都了解沧海镜,你知道怎么解吗?”
“醍醐天的圣器,也许拼上就好了。”
余锏抬眸,掩去眼睛深处的兴味,“也许。”
闻晧抚掌,“说得有道理,老陆,反正你肯定要找到沧海镜回家的,先给它拼上再说。不过既然是毒的话……我们时间是不是不多?”
余锏指着陆昭手臂,“等它长成一朵花,你就会死。”
“花?”陆昭举起手臂,仿佛要透过阳光看清它在肌肤下野蛮生长的样子,“它会长成一朵花?”
闻晧觉得他怎么一点也不怕呢,反而还有点隐隐期待,“本来想着回家去搬救兵,现在时间更紧了,不可耽搁。老陆,赶紧的,血魔的事先放一放,找到沧海镜才要紧!”
“我觉得给阿夭沧海镜的就是血魔,只要找到沧海镜,就能找到血魔。”陆昭说完补充道,“直觉。”
闻晧双手抱胸,用力点头,“我相信你的直觉。”
闻晧将整个赵家搜了一遍。
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这么大动静,也没有人来查看,足见城中确实没多少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