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知道圣母心帮不了任何人。
“我谁也不选。”
陆昭很平静地说。
鬼手的指甲突然伸长,甚是穿过了他的脖子。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像夕阳下电车从面前飞驰而过时扬起的气流。
“因为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姐姐。你让我选,不过是做算法。算算你们谁的分数更高,可你知道,你永远不是分数高的那个。”
老闻,你快来吧。
陆昭无视鬼身上几乎具象化的滔天怒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觉得他们都不选你,可他们从来不需要你。连你自己也不需要你自己。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擦掉了你的妆。你觉得是妆不好,还是你不好?”
陆昭看进她的眼睛。
怨毒,忿恨,是一双极其可怕的眼睛。
放在现代,她一定很适合演恐怖片。
——但也极具生命力。
爱的极致,恨的终点,都有无穷的生命力。
“所以,你到底是女娇娥,还是男儿郎?”
轰——!
陆昭极速下坠,重重“摔”进了他的身体。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感觉头发湿濡,显然是脖颈间的血浸染了。
阴冷盘踞在他的胸口。
陆昭垂眸,看见鬼趴在他的身上。
她只有一个头,没有身体。
一瞬间,陆昭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由不得他多想,脖子上的血洞汩汩地流,他感觉闻晧再不来,他很快就会死掉。
“你知道吗,那两个人在找你。”
鬼悠悠道,仿佛看一出好戏,“有一个人的胆子可真大,居然把新郎官推了下去,自己骑马来到赵府。可惜啊,我准备了两个花轿。你在其中一个里,你说,他们能不能选对了?”
陆昭猜胆子这么大,这么莽的是闻晧。
余锏……
他或许已经离开了。毕竟是他们俩主动卷到了麻烦里。
他只是要找血魔,不是送死。
“选错了,你会死。”
鬼话里隐隐兴奋。
陆昭下意识去做的还是握住颈间的玻璃瓶。
鬼也注意到了,“那是什么?”
“我……”陆昭好心回答她,“我妈的骨灰。”
他知道鬼没有继续往下问,但他很想说,“我想复活她,我想问问她,当初为什么把我留在孤儿院……”
眼前忽然蒙了一层红色的阴翳,身上像被套了一层衣服。
脖子好痛。
陆昭昏昏沉沉的。
“老陆!”
闻晧的声音跟怒雷似的在耳边炸开。
陆昭听见闻晧那叽叽喳喳吵得不行的声音,“老陆,我看不见你啊老陆,你快伸手,手!”
手?
真的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黑暗中,那只手仿佛会发光。
陆昭用尽浑身力气握了上去,手指触碰的瞬间,对方紧紧地攥住了他的。
温暖,干燥。
他的衣摆飞了起来,头上的东西被吹开,他才发觉是一块红盖头。
厚重的轿帘被掀开,陆昭飞出轿子。
他以为找到自己的人是闻晧,看见的却是余锏。
对方眼里翕闪着浮光,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抹笑意。
“嫁衣,不赖。”
陆昭低头一看,果然套了一身嫁衣。
连鞋子也是绣鞋,紧得很。
这是鬼混淆他们的手段。
余锏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哎呀!”闻晧惨叫。
他选中的是错的花轿,刚才陆昭确实听见了他的鬼哭狼嚎。
掀开轿帘的刹那,无数只鬼手伸了出来,抓住闻晧。
闻晧扒住轿杆,才没被拽进去。
陆昭着急救他,但他自己已经受伤了。
他还是看向了余锏,后者也在看他。
余锏的目光在他脖颈间的血洞上。
他的手指握住了陆昭的颈,抹过他的伤口,有点痒。
陆昭忍不住歪了一下头。
他还是开口了,“余锏,你能救闻晧吗?”
“你在求我。”
陆昭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眼下不是细嚼的时候,“对,我求你帮帮忙。”
他以为余锏会拒绝。
没想到余锏竟笑了一下,似乎心情不错。
他的手指间忽然浮现出一条条红色丝线。
仔细看,是从他的指尖“长”出来的。
红线飞向闻晧,也就一眨眼,抓住他的鬼手被斩断。
闻晧赶紧远离花轿,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