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
    林青醒来时,窗外已经放晴。阳光透着薄纱窗帘洒进,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程越的道歉,池海椿的短信,还有那个决定。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他伸手拿过来,是池海椿发来的时间和地点,还有一条程越的:"我知道你会来的。"

    林青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什么也没回复。他翻身下床,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他熟练地从枕头下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含在舌下。碳酸锂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苦涩中带着一丝金属味。

    洗漱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戒备的眼睛。他试着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林青,"他对着镜子轻声说,"别搞砸了。"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他挑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正常"的搭配。穿好后又觉得太过刻意,犹豫着要不要换掉,最终时间紧迫,只能作罢。

    出门前,他再次检查了药瓶是否带在身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冰箱里有剩菜,自己热着吃。"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夏日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灼烧着皮肤。林青走在去公园的路上,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断想象着待会儿见面的场景,或许不会太糟呢?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公园的入口已经能看见了。那棵他们小时候常爬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加高大茂密。林青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便于此时,他看到了他们。

    程越和池海椿站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池海椿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白T恤,头发比小时候长了许多,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面色却是看着比以往差些。她正笑着说什么,而程越——程越的表情是林青许久未见的放松和愉快。

    林青的脚步骤然停住。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转身离开,但池海椿已经发现了他。

    "林青!"她挥手大喊,声音清脆宛如风铃,"这边!"

    程越也转过头来,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直直地落在林青身上。林青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旁边的路灯杆稳住身体。

    "你还好吗?"程越已经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脸色怎么这么白?"

    许是昨夜淋了雨,发了病,今日才会有些许难受,林青没有放在心上。倒是程越的目光越发炽热。

    林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没事,只是有点热。"

    程越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收了回去:"椿子等你好久了。"

    走近了,林青才发现池海椿的变化有多大。小时候圆润的脸蛋如今变得棱角分明,那双透亮的眼睛却是一点没变。她上下打量着林青,突然张开双臂强行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池海椿的气力不大,却让林青觉得她抱得很紧。

    "天啊,林青,你长高了!"她松开手,眼睛闪着光般,"不过还是这么瘦,你是不是傻,有饭不吃。”其实并没有饭,林父林母忙,一般都是让林青自己下厨,但林青一躺到床上就不想动,动了做的也吃不了。

    林青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密接触,也没有把真相说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才回来,"池海椿笑着说,"我考上了省医学院的定向培养计划,毕业后要回县城医院工作。"她顿了顿,"学费全免,还有生活补助。"

    林青点点头,幸好池海椿熬过去了,那些苦日子。

    他偷偷看了眼程越,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立刻移开了视线。

    "我们去秋千那边吧,"池海椿提议,"还记得吗?我们以前总在那里玩。"

    秋千区比记忆中破旧许多,油漆剥落,铁链生锈。池海椿轻车熟路地坐上去,晃动着双腿:"程越,还记得你第一次推我荡秋千,把我甩出去的事吗?"

    程越做了个鬼脸:"那是你自己没抓紧。"

    "胡说!明明是你推得太用力!"池海椿转向林青,"你还记得吗?我当时摔得膝盖都破了。"

    林青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程越吓得脸都白了,一路背你去医务室。"

    "那是因为你跑不动,"程越反驳,"不然我才不背这个麻烦精。"

    池海椿假装生气地踢了程越一脚,三个人都笑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林青几乎忘记了这些年来的隔阂和伤痛,好像三人仍旧是孩童,没有太多苦啊痛啊的,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所以,"池海椿突然正色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俩...和好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林青的笑容僵在脸上,程越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我们..."程越刚开口,林青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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