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屋里一片昏暗,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没有到安全的早上。
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在这片浓稠难熬的黑暗里待上多久。但是这里跟地狱对姜楠来讲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
忽然,完全的黑暗中,咔嚓一声。
好像有人将钥匙捅进了锁眼。
一个人来到了姜楠的沙发边。
姜楠的眼睛现在只能睁开一个小缝隙。
黑暗中,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她依旧能够分辨出来来人穿着彩色的衣服。
她曾把这个公寓的备用钥匙交给她的姐姐姜叶。
是姐回来了吗?她似乎就站在她的沙发边呢。她可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存在感就站在她的身侧。完全将她姐为什么会在这么晚忽然出现在她家这一点抛掷在外,她现在只渴望有人能够把她从这个生不如死的状态中弄醒。
姜楠试图从嗓子里发出一丝呜咽。
“把我弄醒。”
“救命,帮帮我。”
她以为她能够被听到。
可实际上房间里依旧是完全的寂静。一个残缺的音节也未曾成功地从她的嗓子里挤出。
姜楠的意识迫切地透过卡在半开状态的眼皮看着她姐,可是她根本没有动。
也许姜叶以为自己的妹妹睡得正香甜呢,可是实则不然,姜楠现在痛苦到希望自己永远不需要再睡觉了。
她的意识在脑海中无声地呐喊。
放我出去!
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什么时候黎明到来?
她等,她一直在等,可是越等就越不安,越不安意识就越焦躁,她在出汗,身体的触感变得汗湿湿的,仿佛被裹在一层湿乎乎的凉水里。她感觉有东西在压迫她的喉咙。也许是头部的重量太重了,她又是趴着睡,有些压到了气管。现在她愈发的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
救命。
谁能救救我。
呼吸不了了。
她的意识在哭泣,也许她的身体也的确在流泪。控制不了自己的肌肉,但是在身体还是会被情绪控制,比如冷汗,比如泪水,这些如同一个锚,成为了她与身体的最后几丝连接。
咔——
突然,世界变轻了,又或是说她感觉自己变轻了。
“救命。”
!
这次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可以说出话了!
她尝试起身,可是还是动不了。
但是她似乎重新拿回了脸部的肌肉控制能力。
这时,她看见了他。
一个男人。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站在刚才她姐站的地方,她躺着的沙发的身侧。
他非常的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乌黑的长发有些长,琐碎地搭在额头上。黑暗中,姜楠完全看不出他的样貌,只能勉强看见他的皮肤异常地白皙,跟一张白纸一样,下巴很尖,看上去整个人罩着一层仿佛能用肉眼看见的阴霾。
妥妥的阴湿男鬼。
“你是谁!?”姜楠吼道,可是她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其实非常的小。她想起了刚才那个衣架。难道那就是一个人?她往那边又看了一眼,只见那个黑影的形状还乖乖的在那里没有动。那的确只是个衣架。
那她刚才看到的她姐呢?
刚才分明还在这里的……
“鬼。”
一个浑圆的、低沉的声音,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
那,是一个活生生,哦不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而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鬼?作为不大迷信但也称不上唯物主义的姜楠来说,鬼这种生物是她完全不了解的。毕竟她这种人,连恐怖片都没看过。
鬼使神差间,她想起了当时的那条评论:
【跟那个鬼商量一下,能不能换一个人压。】
“呃……那个,那拜托你帮我看下是不是有只鬼正压在我身上呗。”
“……”
“怎样,那里是不是有只鬼?”
“是。”他又吐出了一个字。
姜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称自己为鬼的男人真的回答了她,更没想到她的身上真的压着一只鬼!
她感觉自己抑制不住地吞咽了下,试图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背上与自己的背部神经取得连接。凉飕飕的,麻木的,沉甸甸的……
该死的恶鬼,赶紧从我的背上滚下去!
“就是我。”
姜楠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