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机械钟表图纸，教他齿轮咬合、发条储能原理。陈瘸子日夜钻研，三个月后，造出第一座自鸣钟。

    铜铸外壳，刻着云纹，每到整点，铜鸟自鸣报时，走时精准，误差不过半刻。

    圣人听闻，宣自鸣钟入宫，摆在御书房，文武百官纷纷跟风。

    多宝阁乘胜追击，制出怀表，小巧精致，能揣在袖中。富商们以拥有怀表为傲，连科举士子都要买块怀表，考场计时用。

    多宝阁的奇物，像一把钥匙，打开大塘商贸新局。琉璃器、香胰子、自鸣钟、自行车，顺着新务司疏通的商路，运往西域、南洋。

    西域的香料、宝石，南洋的珍珠、象牙，也顺着商路涌入长京，多宝阁成了天下奇货的汇聚地。

    五年间，多宝阁为大塘挣回的金银，填满了国库，带动的上下游产业，让无数百姓就业。

    但财不外露，有钱也得护的住。大塘地处中原，北有游牧铁骑窥伺，西有蛮夷部落扰边，若想真正长治久安，军工必须图强。

    江知行向圣人请命，新务司设立军工署，专司兵器研发制造。

    军工署选址长京西郊，原是废弃兵营，江知行命人平整场地，筑造工坊、试炮场。

    江知行先从地雷入手。他参照现代地雷原理，教工匠们用生铁铸壳，内以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调配，再设绊发、压发机关。

    首枚地雷试爆，选在军工署试炮场。

    工匠远远躲着，见江知行点燃引信，刹那间“轰”的一声，地面炸出半人深大坑，泥土飞溅，震得工坊窗棂发颤。

    众人瞪圆眼：“这玩意儿埋地里，敌骑一来，岂不是要炸得人仰马翻！”

    军工署批量造地雷，送往边疆。

    北境守将接到这铁疙瘩，起初还不相信，选了片荒滩试埋。

    次日，草原铁骑来袭，前锋踏入雷区，连环爆炸声响彻天际，敌骑溃退三十里。守将连递八百里加急奏报：“江首座地雷，可比十万雄兵！”

    造完地雷，江知行盯上手榴弹。

    他让工匠铸生铁弹壳，开预制破片槽，内置延期引信，填装强化火药。周大锤领着匠人，反复调试引信时长，让手榴弹既能保证投掷安全，又能在落地后瞬间爆炸。

    首枚手榴弹试投，江知行亲自演示。

    江知行拧开引信盖，嘴里数着：“一、二、三。”

    随后立马掷出，只听“轰”的一声，弹片横扫十步内木桩，断成数截。

    手榴弹很快装备军队，江南剿匪时，官兵掷出此弹，土匪营地炸得火光冲天，溃散而逃。

    圣人观演手榴弹演练后，赞道：“不错！此乃手掷惊雷，可震敌胆！”

    军工署的重头，是燧发枪。

    江知行画图纸，教工匠制枪管、做燧发机、配枪托。枪管需用精铁反复锻打、镗孔，保证气密性。燧发机靠火石撞击点火，替代传统火绳，雨天也能射击。

    江知行带着工匠，没日没夜打磨枪管。

    首支燧发枪制成，江知行装填弹药，瞄准试炮场靶心，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铅弹穿靶而过，在靶心开了个窟窿。

    江知行上前观察靶上的窟窿，笑道：“比弓箭射程远、力道大，射速还快，这才是火器该有的样子。”

    短短一年的时间，军工署造出地雷、手榴弹、燧发枪、连发弩，大塘军备焕然一新。

    北境铁骑、西境蛮夷，再不敢轻易犯边，以往扰边的小股势力，听闻大塘新兵器的厉害，纷纷求和纳贡。

    圣人阅兵，见将士持燧发枪整齐列队，阵前摆着手榴弹、地雷，连发弩在侧待命，龙颜大悦：“江卿军工署，让大塘甲兵锋利，外患不侵！”

    十年间，大塘经新务司数载革新，粮满仓、商路通、甲兵利，成了万国来朝的强盛之邦。

    江知行的名声，也如日中天。

    街头巷尾，百姓传颂江首座的功绩，连孩童都能念叨：“新稻种是江神仙给的，多宝阁奇物是江神仙造的，如今的好日子都是江神仙赐的。”

    圣人坐在御书房，听着太监禀报民间舆情，龙目微眯，指节叩着桌案，发出“笃笃”声，像敲在人心上的警钟。

    “陛下，江南又报，新稻种让今年粮赋再增两成。西域商队来信，愿以十倍价格购多宝阁火器图纸……”

    太监话音未落，圣人忽道：“你说，这天下人，是不是只知新务司，只知江知行，朕已然成了摆设？”

    话里带了七分寒意，太监扑通跪地，再不敢言。

    圣人望着殿外宫柳，想起当年江知行在大殿上面对百官面不改色，想起新务司从无到有、撑起大塘半边天的历程。

    可如今，这些却成了他扎心的刺，百姓只认江知行，皇权被分了去，这是帝王最忌讳的功高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