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初入农事,便领着新务司吏员,跑遍南北粮区。在淮南,见稻农望着涝死的秧苗抹泪,至华北,看旱田开裂,麦苗蔫成枯草。
“必须改稻种!”江知行攥着从记忆里抠出的杂交稻和耐旱稻的相关知识。民以食为天,这是百姓最看重的东西。
江知行派专人,奔赴岭南、滇南,搜罗野生稻种。
岭南湿热,瘴气弥漫,吏员们背着竹篓,钻深山老林,遇毒虫、避瘴雾,半月间带回二十余种野稻。
又令江淮、江南稻区,筛选本地老稻种,专挑抗涝、穗大的留存。
“野稻生命力强,老稻种适配本地,两者杂交,或能出良种!” 江知行在新务司辟出育稻园,围起竹篱,摆开陶缸,将野稻与老稻种下。
江知行派人带着农人们,晨昏伺候,观察稻株抽穗、扬花,记录雨水、日照对稻的影响,竹简记了满满十筐。
头年试种,失败连连。杂交稻穗空瘪,野稻移栽后枯死。
江知行蹲在育稻园,用木棍在地上画稻株生长图,与沈丰年推演:“水温控制差半度,日照多一刻,都可能让稻穗发育变样……”
次年,调整育稻法:用温泉水浸种催芽,仿现代温室搭竹架覆纱,控温调湿。
当第一株杂交稻结出饱满稻穗时,育稻园沸腾了。
这稻穗,比老稻种长半指,粒多三成,沈丰年捧着稻穗,手抖得像筛糠:“首座,这是仙人稻啊!”
虽然良种已经成功培育出来,但在推广却遇到梗阻。
江南稻农不信野稻配老稻能高产,宁愿守着旧种也不愿意种新稻。
江知行带新务司吏员,扛着良种,住进稻乡。他脱了官袍,赤脚下田,与老农们一同育秧、插秧,用新稻种与旧稻种对比试种。
旱季,新稻耐旱,叶片仍油绿。涝时,新稻茎秆坚韧,没被水泡烂。秋收,新稻亩产比旧种多两石,稻农们惊得跪地,直呼:“江首座是活神仙,下凡来救我们老百姓了。”
江淮、华北闻讯,纷纷求购良种,新务司开设“稻种署”,专人督导良种繁育,三年内,新稻种覆盖大塘七成粮区。
新稻种让大塘粮赋激增,江南仓廪堆成山,华北旱田也能插稻收粮。
圣人巡江淮,见金黄稻浪里,农人们笑逐颜开,对江知行赞道:“此稻种之功,可比开疆拓土!”
江知行接受圣赞,心中却谋算着更大的局。现下农业根基已稳,需以奇工巧物激活商贸,充实国库。
回长京次日,他便往圣人御前,递上折子请求开设多宝阁:“圣人,以奇物通天下,惠民生、聚财货,可助大塘腾飞。”
圣人对新稻种仍惊赞未消,阅疏后笑道:“江卿总能变出些新鲜玩意儿,准了!”
多宝阁选址长京朱雀大街,占地十亩,朱漆大门嵌铜兽首,门额悬圣人亲题多宝阁金匾,熠熠生辉。
开阁前,江知行广发求贤令,召天下能工巧匠:“不管是打铁的、烧窑的、织布的,只要有新奇手艺,多宝阁皆奉若上宾!”
半月间,阁内聚齐三百工匠。
有琉璃匠能烧彩色琉璃,却因不实用被官府嫌弃,有木工擅做机关小物,常被斥玩物丧志。
江知行看着这些奇人,笑道:“今日起,你们的手艺,要让全大塘、全天下都开眼!”
他将现代记忆里的工艺品拆解:玻璃要透亮如水晶,可制花瓶、镜台。肥皂要去污留香,能做闺阁好物。机械钟表要走时精准,替代漏刻。自行车要轻巧省力,成为代步新选……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却又被这新奇思路挠得心痒,摩拳擦掌要一试。
琉璃匠赵老三,祖辈烧琉璃,到他这代,因琉璃中看不中用,手艺快断了。
江知行带他看现代玻璃图纸,教他吹制、切割、打磨技法,又用多宝阁新备的石英砂、硝石等原料,在窑炉前教他怎么制作。
首件琉璃作品是孔雀花瓶:孔雀羽毛用蓝、绿琉璃丝拼贴,尾羽开屏如真,瓶身透亮似冰。
开阁当日,花瓶摆在多宝阁中堂,阳光一照,满室流光,仕女们惊得捂嘴,富商豪绅争着出价,最后被西域商人以千两白银买走。
消息传开,“多宝阁琉璃能换黄金”的说法,让长京沸腾。
此后,琉璃镜台、琉璃盏等物接连问世,各地琉璃匠纷纷投奔,多宝阁琉璃,成大塘对外商贸的硬通货。
江知行教多宝阁的工人用牛油、羊油与纯碱熬煮,再加入玫瑰花瓣、茉莉香精,制成香胰子。
试卖时,闺阁女子用后,衣裳洁净飘香,一传十、十传百,多宝阁门前排起长队,连皇宫尚食局都来订购,供后宫洗漱。
木工陈瘸子,腿有残疾,却擅做机关木偶。
江知行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