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喽啰凑到刀疤脸耳边,小声嘀咕:“大哥,劫掠举人可是大罪,官府要是追究……”
后边的一个喽啰见状,低声问道:“大哥,怎么了?不就是两个小白脸吗?”
刀疤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蠢货!劫掠普通百姓,最多是个死罪,可劫掠举人,尤其是解元,那可是冒犯斯文,动摇国本的大罪!要是惊动了朝廷,别说我们几个,恐怕整个山寨都得被连根拔起!”
喽啰们听了,也都慌了神,手里的砍刀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遇到了个有钱的公子哥,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一想到官府的严刑峻法和朝廷的震怒,他们就觉得不寒而栗。
江知行将文牒收回袖中,语气依旧平静:“阁下都是明白人,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阁下执意要抢,我们也无可奈何,只是到时候官府追查下来,阁下恐怕难以脱身。”
刀疤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江知行从容不迫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喽啰,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他知道,江知行说的都是实话,劫掠举人确实是得不偿失的买卖,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刀疤脸咬咬牙,突然换了副谄媚嘴脸,冲江知行赔笑:“解元公、举人老爷,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
刀疤脸又猛地转身,冲喽啰们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蠢货!没看见解元公的文牒吗?还不赶紧把路障搬开,给老爷们赔不是!”
喽啰们慌慌张张搬开枯木,刀疤脸搓着手,点头哈腰道:“解元公大人有大量,莫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这鬼愁涧山道难走,小的给您指条近路,保准顺畅!”
江知行冷眼瞧着他变脸,淡淡道:“不必。你等莫再劫掠路人,便是最好的赔罪。”
刀疤脸忙不迭应:“是是是!小的们往后定改邪归正,全仰仗解元公包涵!”
待马车驶过,刀疤脸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喽啰们凑到刀疤脸身边,有人不服:“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
刀疤脸踹他一脚,把火气撒了出来:“那你还想怎么样!没看见人家是什么身份,朝廷要是追责下来,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待马车彻底没了踪影,刀疤脸又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招呼喽啰们收拾家伙回山寨。
一路上,他越想越憋屈,觉得自己今儿个算是折了威风,可又实在不敢再去招惹江知行他们,只能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两个月后,江知行与祁简言终于踏入长京地界。
一路行来,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他们看过荒野孤村的炊烟,也遇过小镇集市的喧嚣。
长京的城墙巍峨矗立,砖缝里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城门下人流如织,各地口音混杂,有赴考举子的激昂议论,有商贾的高声叫卖,还有马车夫招揽生意的吆喝。
江知行掀开车帘,望着这繁华气象,心跳莫名加快。来到这个世界近两年,他终于到了权力中心之地。
“我们先寻住处。”祁简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春闱在二月,早寻个靠近贡院、清净些的宅子,好安心备考。”
江知行点头,两人吩咐车夫打听,在城南一处小巷,寻到个两进的小院。
小院门庭简朴,朱漆虽有些剥落,却收拾得干净。
院里有株老槐,枝桠斜斜伸到窗前,像是在候着新主人。
房东是位姓林的老秀才,曾备考多年未中,见是举人,尤其是解元,格外热络:“两位郎君只管住,这宅子风水好,前两年住过的举子,春闱都中了进士!就连我都中了秀才!”
江知行看院子还不错,当下便定下此处。
安置妥当,江知行第一件事,便是给王阿婆再写封信报平安。信末,又细细叮嘱小翠照拂阿婆,才封好差人送去。
江知行与祁简言在长京寻得住处,便一头扎进春闱备考。
待到春闱放榜,江知行果不负众望,拿下会元的消息传遍长京!
殿试之日,金銮殿内庄严肃穆。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檀香袅袅,圣人高坐龙椅,冕旒垂珠轻晃。
江知行身着崭新襕衫,与一众贡士鱼贯而入,踏入殿内瞬间,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殿试考时务策,题目为“论大塘吏治整饬与民生兴废之要”,限时一日,日落前交卷。
江知行执笔凝思,将所见的官吏贪腐、百姓疾苦,与长京听闻的朝堂暗流相糅合。
开篇便言“吏治不清,民生难兴;民生不兴,社稷难安”,继而从严惩贪墨以正纲纪”“广纳贤才以补阙漏”“轻徭薄赋以苏民困”三方面展开,笔锋如刀,剖析利弊,又暗含济世良方。
日落时分,受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