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推开大门时,王阿婆院子里晒菜干,簸箕里的豇豆干泛着琥珀色。
她忽见江知行领个青衫公子进来,手一抖,豇豆干簌簌落了几粒:“长命,这位小郎君是?”
江知行介绍道:“阿婆,这是我在县学的同窗祁简言,刚街上正巧遇到了,就喊他来家里吃个饭。”
祁简言稳稳拱手,袖摆如流云轻晃:“阿婆好,叨扰您了。”
王阿婆瞅着祁简言眉眼,顿时眉开眼笑:“快进来坐!这还是长命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王阿婆手往衣襟上蹭了蹭,招呼着祁简言坐下,给他倒了茶水:“家中简陋,没什么好东西,别介意。”
祁简言拿起粗陶盏饮了一口:“怎么会介意,阿婆的茶沏的极好。”
王阿婆眼角笑出深深的纹路:“这茶叶是自己采的野茶,小郎君不嫌粗陋就好。”
江知行看着忙前忙后的王阿婆,把她扶到一边坐着:“阿婆,您歇着,我来招呼简言兄就行。”
王阿婆被江知行行按在竹椅上,还不忘交代:“那你把那篮鲜豇豆择了,给公子炒个下饭菜,我今天刚从老宅那摘回来的。”
江知行笑着应下:“好好好,你就放心吧。”
转身从墙角拖出木盆,将那篮鲜豇豆倒进去,又舀了瓢井水,挽起袖子准备择菜。
江知行看着祁简言,开口问道:“简言兄可有忌口?”
“没有忌口,我不挑。”祁简言搁下茶盏起身:“我来搭把手,两人一起更快些。”
江知行本想拒绝,可看祁简言认真的眼神,只好指了指灶台:“那便帮我生个火吧,打火石就在灶台上。”
祁简言应了声,走到灶台边,目光扫过打火石与火镰。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生疏地操作起来,面上神色紧绷,仿佛在做什么大事。
可燧石迸溅的火星总难引燃火绒,祁简言鼻尖沁汗,猛吹灶膛时,一阵浓烟倒灌,呛得他咳嗽连连。
等浓烟散去,江知行扭头看去,忍笑忍到肩膀发颤。
祁简言原本整洁的青衫沾了黑灰,脸也被熏得花一道白一道,唯有眼睛还是清明的。
江知行转身进屋子里拿了个洗脸布出来,打趣道:“祁兄这副模样,倒像是刚从灶王爷府上回来。”
祁简言接过江知行递来的布擦拭,可越擦脸越花,索性放弃:“没想到生火倒比县学里的课业还难对付。”
江知行强忍着笑,把祁简言拉到井边,打了一桶水。
井边水汽凉凉的,江知行细细擦拭,把祁简言脸上黑灰慢慢抹净,显出他原本白净的皮肤。
“多谢。” 祁简言垂眸,声音轻得像井里的波纹。
江知行拍拍他,开起了玩笑:“罢了,你还是来择菜吧。我怕再让你烧火,这屋子怕要被浓烟淹了。”
祁简言点点头,乖乖坐下接替了江知行的位置:“择菜我还是略懂一二的。”
祁简言择着手头的菜,看着江知行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长命是你的小名吗,我听阿婆一直这么喊你。”
江知行的声音轻得像飘进风里:“对,是我爹取的,盼我长命康安。”
江知行往锅里淋油,油花溅起的轻响,在安静的灶间格外清晰。不多时,豇豆的清香混着肉的香气漫开。
江知行把菜盛进瓷碗,放在一旁:“你帮我端到桌上一下,我再炒几个菜,腾不出手。”
“好。”祁简言应了声,小心端起陶碗,把碗搁桌上。
江知行很快又端出两碗菜,王阿婆给祁简言添了碗饭,笑盈盈说:“小郎君多吃些。”
江知行也装了一碗饭放在面前,坐下时顺手给祁简言夹了一块炒肉:“豇豆炒肉,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祁简言道了声谢,把小炒肉送入口中,瞬间被江知行的厨艺惊到了。
鲜嫩的豇豆裹着肉香,在舌尖散开,虽然模样平平无奇,但味道比他以往吃的精致菜肴还要好吃。
祁简言望着江知行,有些心疼:“很好吃。”
明明正是最无忧无虑的年龄,却要支撑起一个家,连生火做饭、打扫卫生样样都做的这般熟稔。
江知行听了,眼角漾起笑,又往祁简言碗里夹了几筷子别的菜:“好吃那就多吃些。”
饭后江知行利落地收拾碗筷,祁简言忙起身搭手。
两人挤在一起洗碗,水珠溅在祁简言的衣服上。
“好了,接下来我要做香皂了。”江知行把擦干的碗筷放回橱柜里,关上柜门。
在一旁的祁简言说道:“我能在一旁看吗?”
江知行又去净了手,拿着布擦干:“当然能。”
江知行将灶台里还有着余热的草木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