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利落地将肉铺买回来的猪油切成小块,放入干净铁锅。
江知行往灶里添了些干柴,小火烘着,猪油便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慢慢化作琥珀色的液汁,在锅里漾开温润的光。
祁简言靠在一旁,火光映着江知行的侧脸,额角薄汗被烘得发亮,却衬得眉眼愈发清亮。
“可以帮我把刚刚过滤出来的草木碱液拿过来吗?”江知行不停的搅拌着锅里的油,以防油脂粘锅。
“好。”祁简言应下,取来盛草木碱液的陶罐,把陶罐轻放在灶台边。
不多时,油熬得冒泡,江知行腾出左手,小心将碱液沿锅沿倾入霎时白烟腾起,持续搅拌。
祁简言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住江知行手腕:“你歇会儿,我来。”不由分说接过木勺,学着他的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动。
江知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你受不住了和我说,这要不停搅拌半个多时辰。”
“好。”皂液浓稠,每一下都要使些力气,祁简言额角也渐渐沁出汗,却不肯停。
江知行看祁简言额角沁汗,匆匆沏了杯温茶,回到灶台边。
江知行把茶盏递到他唇边:“喝口茶,润润喉。”
祁简言抬眸看他,就着他的手啜了两口:“麻烦你了。”
“该是我说这话才对。”江知行笑眯眯的。
没歇上两盏茶的工夫,江知行便又伸手要接木勺:“我手腕缓过来了,换我吧,你去檐下乘乘凉。”
祁简言退到一旁,看江知行重新搅动的身影。
又搅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皂液愈发浓稠,舀起木勺时,垂落的液丝如金丝缠绕,滴入冷水里瞬间凝成珠,不散开。
江知行倒入桂花,金黄的花瓣簌簌落进锅里,香气霎时炸开。
两人合力把制好的皂液往竹筒里倒,祁简言扶着竹筒,江知行小心倾倒,琥珀色膏体裹着桂花,缓缓填满竹筒。
“阴干五天后就可以取出,到时候再晾晒一个月去碱。”江知行把竹筒放在院子里摆好。
祁简言绕着竹筒转了半圈,指尖轻轻碰了碰筒壁:“原来要这么久才能做出来,我还以为今天就可以见识什么是香皂了。”
江知行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草木灰皂得阴干去了水汽,晾晒褪了碱气,用起来才温和。”
江知行蹲下身,用草绳把竹筒四周固定牢:“到时候制好了给你送去。”
祁简言望着被草绳牢牢固定的竹筒,唇角扬起:“好。”
另一头的江骏,刚回家就得知了江大柱入狱一事。
江骏刚在县学旬休回来,还未卸下肩头的书囊,就见母亲翠芬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块揉得发皱的帕子,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娘,我回来了。” 江骏皱着眉放下书囊,“你这是怎么了?爹呢?”
翠芬闻声猛地抬头,看见江骏的瞬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江骏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骏儿啊…… 你爹他…… 他被那千刀万剐的江知行送进大牢了啊!”
“你说什么?” 江骏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一把推开翠芬,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爹怎么会被江知行送进大牢?!”
翠芬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哭喊:“都怪那个小贱种!你爹不过是拿了他家点东西,打了他几次,谁知道他转头就告到官府,还把刺史大人都引来了!现在你爹被关在大牢里!”
“拿了他家东西?教训了他几句?”江骏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翠芬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是怕你在县学读书分心,影响了你的功课啊。再说,我想着你爹在牢里总能疏通疏通出来,就没敢告诉你。”
“疏通?拿什么疏通?!” 江骏怒不可遏地甩开她:“我们家哪来的钱去疏通?!你知不知道,要是爹被定罪,我的科举之路就全完了!”
翠芬被他吼得缩成一团,只会抱着头哭哭啼啼:“那可怎么办啊。骏儿,你得想想办法啊!你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了。”
江骏在堂屋里焦躁地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想起江知行在县学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他与祁简言相谈甚欢的场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江骏他想起之前在县学里,江知行那句 “说到此事还得感谢大伯和堂哥你呢,不然我也是没这运道能结识县令”,当时他还不明所以,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江骏只觉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声道:“好个江知行!借着我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