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简言眉头拧起,眼底泛起怒色:“竟有这等事!他家这般行事,简直目无法纪、罔顾人伦!”
他伸手拍了拍江知行肩膀:“往后若他再敢欺你,你来寻我,我帮你解决。”
江知行轻轻摇头:“多谢简言好意,不过这些事,我已自己解决了。”
祁简言望着江知行,沉默一瞬,解下腰间温润玉佩递过去:“这是我自幼佩戴的,你收着。往后若遇难处,凭此去秦宅寻我,我祁简言定当全力相帮。”
江知行看着那枚玉佩,在思考一个问题。前有刺史,后有祁简言,这年头玉佩已经不值钱到能够随意相送了吗?
江知行指尖轻轻推回递到面前的玉佩:“简言好意,知行心领。这玉佩是你自幼佩戴的,该留在身边。难不成没这玉佩,我还见不了你了吗?”
祁简言望着被推回的玉佩,耳尖微热,攥着玉佩的指节轻颤:“想到你遭过那些难,一时有些情急,没想太多。”
祁简言指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声线轻了些:“说的也是。你我同窗论学,往后日日能见,哪用得着玉佩当信物。”
江知行看着祁简言攥玉佩的手,脚步不停:“既这么说,玉佩你收着。往后我真遇着难,必定去寻你。”
祁简言望着江知行的背影,耳尖仍带着未散的热意,忽而快步追上,指尖微颤着往江知行腰侧一系,声音又变回往日清冷淡然:“初次见面,这个玉佩当作见面礼,你莫要再推脱。”
日光落在温润玉佩上,映得祁简言侧脸线条柔和。
江知行垂眸看那玉佩静静悬在自己腰间,眼中笑意渐深:“既简言以见面礼相赠,知行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我现下无准备,不能与你互赠见面礼。”
祁简言微微颔首,耳尖的红终于褪去,清凌目光望向前方,步伐与江知行稳稳并行,轻声道:“没关系,不给也可以。”
馔堂已在眼前,祁简言引着江知行踏入,给他介绍:“县学馔堂,不用银钱买饭,官家担了伙食费。”
祁简言指了指窗口:“每日膳食按五谷养、五果助相配。”
两人依着食量打了饭,才坐下就有个同窗风风火火挤过来。
张文华把一个靛蓝包裹往桌上一放:“祁同窗!你家小厮在学门外等半天等不到你,托我给你送这包裹,说是今日午膳!”
祁简言望着包裹,起身对张文华拱拱手:“是我疏忽了,劳烦你特意跑这一趟。”
张文华摆摆手,不当回事:“都是同窗,顺手的事情。”
祁简言犹豫了一下,开口邀请:“不如一道用饭?正好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
张文华眼睛一亮,也不客气,麻溜去打了份饭菜,坐到两人对面。
祁简言拆开包裹,食盒里三层外三层码着鲈鱼脍、蟹粉酥,还有熬得浓白的参汤。
祁简言将食盒推至中间,先给江知行打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祖父总怕县学膳食粗粝,非要送这些。我本不想特立独行,但奈何老人家太执拗了。”
张文华咬了口蟹粉酥,眼睛瞬间瞪圆:“你家厨子这手艺,也太绝了吧!”
江知行点点头,也很赞同张文华的话:“这蟹粉酥咬开是千层酥皮,蟹肉鲜甜裹着姜醋香,参汤也熬得浑厚,你家厨子手艺确实极好。”
祁简言听到江知行说他家饭菜好吃,当即邀请:“你若觉得好,改日可以去我家,菜色也多。”
“若是得空,必当上门拜访。”江知行笑着应下。
祁简言的视线又转向张文华:“这位同窗不介意的话一道来?”
张文华夹了鱼肉的筷子猛然顿住,腮帮子还藏着饭,他含糊不清的说道:“不介意、不介意,有空我定当去。”
张文华有自知之明,能够坐在这吃饭不过是因为帮了祁简言的忙,若是真去了那反而难看。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面上还是得应着人家,不能失了礼数。
江骏看着祁简言他们有说有笑,也端着饭菜凑过来:“知行弟弟,好巧,正好遇上了不如一道坐。”
江骏也不等他们应答,直接一屁股坐在江知行旁边,给他夹了块肉:“你身子弱,可得多吃些,别被人欺负了去。”
江骏话音刚落,祁简言当即拧眉,搁下筷子,眼神淡淡扫向江骏:“有我护着,你无需操心。”
江知行看了一眼祁简言,夹了筷鲈鱼脍放进碗里,又抬眼看向江骏:“劳烦堂兄挂心。今时不同往日,即便是没有他人相助,也无人能欺我。”
江骏暗道江知行太天真,以为进了县学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吗?等旬休回去,有他好受的。
张文华点点头,也接腔:“江兄这话差了,县学里都是论学的,哪有欺负人的?”
江骏被人撂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