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婆在旁听着,虽仍念叨“费钱”,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江知行付完银钱,小心将几匹布卷好,对掌柜道:“劳烦您给指条路,哪家裁缝手艺好?”
掌柜新开张了一单,心情正好,笑着说:“出了布昂行,右拐巷子里的巧娘裁衣铺,店主是我远房表妹,手艺精细,你提我名,准给你上心!”
江知行谢过掌柜,搀着王阿婆寻到裁衣铺。
铺子不大,绣绷上还绷着半幅未完工的绣品,巧娘见有人来,放下针线招呼:“二位想修补衣裳还是裁衣裳?”
江知行将布料轻轻搁在裁缝铺案板上,朝巧娘拱手。
“劳烦娘子。这月白细棉布,烦请按我的身量裁一身长衫。要直领对襟的样式,袖口窄些,鸦青棉布裁一身短打,交领就行。阿婆的靛青暗纹布,裁两身衣裳,一身是宽松圆领的家常衫,另一身做直领对襟的出门褂,领口若能绣朵素净小花,便更好了。还望娘子量体裁剪,多费些心。”
巧娘量完尺寸,收了布料,笑道:“三天后来取。”从裁衣铺出来,日头已偏西,江知行搀着王阿婆往家走。
进了家门,江知行熟稔地舀水添柴,王阿婆将火烧了起来。
俩人一人择菜一人掌勺,不多时,饭菜香便漫了屋子。小白菜豆腐汤泛着奶白,炒鸡蛋金黄金黄,还有一盘小炒肉。
饭菜上桌,江知行给王阿婆盛了碗小白菜豆腐汤,又往她碗里夹了块炒得入味的小炒肉。
王阿婆嘴里念叨着够吃啦,却也没拦着他的动作,眼底一片欣慰。
用过饭,江知行利落地收拾碗筷,将灶间擦拭干净。待一切妥当,天色已晚。
江知行回到书房,点亮油灯。
江知行在这个世界准备“弃理从文”。倒不是真的要弃理从文,只是得先顺着这世道的规则来,用科举挣个身份。
如今身处这看重科举入仕的世道,若想真正站稳脚跟、走到朝堂中心,科举是绕不开的独木桥。
科举的流程简单来说分为童试、乡试、会试、殿试。
童试是科举的入门考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只有通过了童试成为童生才有资格参与后续的考试。
院试通过后成为生员,也就是秀才,可以获进入官学读书资格,也可被地方官府聘为文书之类的小吏。
乡试每三年在各省省城贡院举行,又叫秋闱。主考官由朝廷选派,通过后成为举人,有了做官的候补资格,若中举,便算踏入仕途门槛。
会试是在乡试次年春天在京城礼部贡院举行,称作春闱。
考生是各省举人,需从各地赴京。与乡试类似,但难度、深度更高。由礼部尚书牵头,会同内阁学士等担任考官,考中者为贡士,是殿试的候选人。
最后便是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
参与殿试的所有贡士都能成进士,但会按成绩分三甲。一甲状元、榜眼、探花,赐 “进士及第”。二甲若干,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赐“同进士出身”。
江知行铺开纸笔,将科举流程梳理成表,标注需攻克难点。
“看来得暂时摒弃现代思维来学习了。”江知行将纸拿了起来,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
这个世界科举考试难度大,要求考生代圣贤立言,即模仿孔孟等贤人的语气,对文采和思想要求极为严苛。
江知行决定先从最基础的蒙学入手,他取来笔墨,就着案上油灯,逐字研读。
窗外月色渐深,案头书卷却越翻越厚。
过了几日,江知行穿上新制好的衣衫,背着简单的书囊,前往县学报道。
县学坐落在县城的清净处,青瓦覆顶,白墙合围,飞檐探出檐角,斗拱层叠交错,于古朴规制间,自显治学的威严气象。
江知行迈进县学,先到门房登记。
阍者是个面容严肃的老者,接过江知行的名帖,核对过信息,便递上一份县学章程,说道:“县学规矩都在这上头,每日卯时开课,酉时散学,若有懈怠,轻则罚抄经典,重则黜退。”
江知行恭敬应下,将章程收入袖中。
阍者引着江知行往内走:“教谕在明伦堂西侧,你且去办入学,往后好好念书,莫坏了规矩。”
江知行随阍者穿过两道月门,明伦堂西侧的教谕值房已在眼前。
推开门,教谕宋知谦正就着窗畔晨光批注课业,案头堆叠的策论稿,散发着淡淡墨香。
“学生江知行,特来办理入学。”江知行长揖及地,将名帖与县学准入文书双手呈上。
宋知谦搁下朱笔,目光扫过文书,又抬眼审视江知行,缓缓开口:“听闻县令提及,你资质聪慧,蒙学阶段便有独到见地,是否属实?”
江知行微垂首道:“学生愚钝,不过是家中旧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