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婆挤在马车角落,干瘦的手紧紧攥住江知行的衣袖,眼满是不安:“长命,县太爷突然找你是怎么了?阿婆心里慌慌的。”
她有些别扭的挪了挪身子,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
江知行垂眸,稳住因马车颠簸微晃的身子,声音温和:“阿婆莫慌,没闯祸。我献出活字印刷的法子,能让书印得又快又省,县令大人觉着好,才叫我去。”
王阿婆闻言,攥着他衣袖的手松了松,却仍有些不安地拍了拍胸口:“哎哟,可把阿婆吓死,就说我们长命是稳当孩子。这什么活字印刷…… 是大好事吧?县太爷没为难你?”
江知行耐心解释:“是大好事,县令大人还赏我进县学读书,往后能跟先生学更多本事。阿婆放心,什么事儿都没有,往后我常给您说县学里的新鲜事儿。”
说着,江知行轻轻拍了拍王阿婆的手背。
“县学?好,那感情好!”
王阿婆眼睛里泛着欣慰的光:“长命啊,如今能进县学,定要好好学,莫怕里头规矩多、功课难。你爹娘要是能看见,得乐成什么样。阿婆年纪大了,往后县学里受了什么委屈,甭憋着,回来说给阿婆听,阿婆就算没本事,也能给你煮碗热汤面,暖暖身子。”
说着,王阿婆声音渐渐发颤,手也攥得更紧,仿佛要把所有期许,都通过这一握,传递给江知行 。
江知行反手轻轻覆上王阿婆的手,宽慰她:“阿婆放心,我定不负您和爹娘的盼头。”
马车仍在颠簸,王阿婆听着这话,眼里泛着微光。
王阿婆从衣襟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露出几块裹着糖霜的酥饼:“今天去集市东西都卖完了,阿婆特地去给你买的。”
“你也吃 。”江知行拿了一个起来,又拿了一个放在王阿婆手里。
江知行轻轻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他轻声开口:“阿婆,县令还赏了二十两白银,足够支撑今年开销了。往后您不用再为银钱犯难,可以享享清福了。”
王阿婆闻言一怔,摇了摇头:“这银子,你留着买笔墨,莫亏着自个儿。”
江知行有些无奈:“阿婆,这银子是让我们日子好过的,读书费不了那么多。”
两人拉扯了一番,王阿婆才勉强接受:“那我们还是得节俭点好,莫要坐等山空。”
“好。”江知行想了想,和王阿婆商量道:“阿婆,县学离家远,我想在附近租间屋子,方便读书。”
王阿婆对于江知行读书的事情无条件支持:“读书的事你自个儿做主就好。”
但她又有些犹豫:“就是我们屋后那片菜地怎么办。”
“没事阿婆,等搬去县学,我们寻个有小院的屋子,您照样能种菜。”江知行三两下吃完了酥饼,拍了拍手里的碎屑。
王阿婆虽然有些舍不得自己种了那么久的菜地,但还是点点头。
江知行见王阿婆不再纠结菜地的事,脸上露出笑意,又细细跟阿婆说起租屋的细节:“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屋子,赶在去县学前定下来搬进去。”
“阿婆都听你的。”王阿婆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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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江知行便唤醒王阿婆前往坊市。
江知行昨儿就打听好了,城东坊市口常蹲着几个牙人,专做房屋租赁的买卖。
到了地方,果见一个穿青布短衫的牙人,正倚着石墙打盹。
江知行轻咳一声,那人瞬间惊醒,忙堆起笑:“这位阿婆,可是要租房?小人最是熟稔这一片的宅院,保准合您心意!”
王阿婆点头:“我就想找个离县学近的,安静些的屋子,能让孙儿踏实读书就行,最好还能有块小空地,我能种点菜。”
牙人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把青布衫拍得“啪啪”响:“这位阿婆您找对人了!小人手里正好有几处绝好的宅院,离县学近得像街坊邻居,安静得能听见书声!保管孙儿读书上进,您种菜也顺溜!”
“来来来,跟着我,这就带您看看去。”牙人带着王阿婆和江知行往巷子里钻,脚步都带起风,生怕慢半拍,这桩好买卖就飞了。
牙人引着二人七拐八绕,钻进迷宫般的巷弄。第一处宅院隐在青石板深巷,木门推开时,霉味混着蛛网扑来。
“您瞅这屋子!”牙人把角落结的蜘蛛网扒拉掉,拔高嗓门:“县学墙根下的‘文曲宅’!上一任租客的娃,考秀才时文曲星都来沾光!”
王阿婆被霉味呛得直咳嗽,用袖口掩住口鼻,江知行忙扶住她。
王阿婆直摆头:“这屋子潮成这样,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
牙人忙不迭又开口:“阿婆您别嫌潮!这潮气啊,是文曲星留下的文气,读书人就爱这股子润劲儿!您看这梁柱,虽看着旧,可都是实打实的好木料,结实着呢!等天晴了,开门开窗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