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出三日,保管潮气全跑光,屋里亮堂得能照见人影!”
说着,牙人又扒拉扒拉墙面,指着那些隐隐约约的旧痕:“您瞅瞅,这墙上原先挂的可是名人字画,虽说现在没了,可文气渗进墙里啦!往后你孙儿在这儿读书,保准那个灵感突突往外冒,考秀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牙人把这屋子夸的天花乱坠。
江知行摇了摇头,看向牙人:“还有吗?钱不是问题,这个环境太差,地段也偏。”
一听到钱不是问题,牙人眼睛亮了起来,笑眯眯的:“小郎君要这么说,小人今个儿指定让你选个满意的。”
牙人暗道自己瞎了眼,没想到这祖孙穿的破破烂烂,竟是个有钱的主儿。
第二处临街,牙人拍胸脯:“这院子大,出门买东西也方便,保准您喜欢。”
话音伴随着卖糖葫芦的吆喝、敲铜锣的通告便灌进耳朵。
王阿婆攥紧江知行的手:“孙儿要在这读书,怕不是要学成闹市说书先生。”
牙人摆了摆手,极力推销:“闹中取静也是极好的。”
江知行皱了皱眉:“除了这些没了吗?”
牙人犹豫了一下,心一狠:“有是有,就是那套是长期租赁,一次得结清半年银钱,足足十二两白银。”
江知行算了算,去掉租房钱,剩下的八两也足够他们用很久了。
“带我们去看看吧。”江知行说道。
王阿婆穷苦了大半生,有点舍不得那么大一笔租房支出:“长命啊,其实这里也挺好的,住哪不是住。”
江知行拍了拍王阿婆的手:“阿婆别担心,这笔钱很快就会挣回来了。”
见他们商量好了,牙人领着二人钻进条铺满青石板的巷子。
刚推开朱漆斑驳的木门。
王阿婆便赞叹道:“这屋子看着极好。”
三间瓦房齐齐整整,窗棂上的雕花虽蒙着灰,仍能看出精巧模样。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碎金。正屋敞亮,廊下空地能容下十笸箩菜种,院角还栽着株歪脖子石榴树。
“阿婆有眼光,这院子可是相当的好!”
牙人直搓手;“离县学就隔两条巷,买笔墨纸砚,出巷口的‘墨香斋’抬脚就到。想割肉打酒,前街屠户、酒肆都热乎着!平日里也安静。还可以种种花、种种菜。”
江知行看着王阿婆眼里的欢喜,微微弯了弯唇角,侧头对牙人说:“劳烦您带我们跑这一趟,待我们仔细瞧瞧,若没别的问题,这宅子便定下了。”
牙人忙不迭应下,笑着退到一旁:“您放心看,准保没问题。”
江知行搀着王阿婆迈进院子,脚步缓而稳。
王阿婆手抚过廊下粗糙的木柱,指尖沾了点岁月积下的灰,却笑得满足:“这木柱结实,经得住风雨哩。”
转到屋后,青苔爬满老墙根,却掩不住墙砖规整。
王阿婆突然轻唤:“长命,你看这还有井台。”
青石板砌的井台,边缘被年月磨得溜光,江知行蹲下身望了望幽深的井底:“挺不错的,以后不用跑大老远打水了。”
回到前院,牙人凑上来笑道:“二位看得可还满意?这宅院原主急着迁居外地,才肯这般实惠出手。周边邻里都是本分人,断不会有闲言碎语扰着。”
江知行起身,掸了掸衣摆:“挺满意的。烦请你尽快拟好契约,银子我们自会拿来。”
王阿婆在一旁数着瓦当,闻言回头:“长命啊,这就定下了吗?是不是太贵了些……”
“阿婆,往后您住着舒心,比什么都值。这些年您为我操劳,该我让您享享清福了。”
王阿婆眼眶发潮,别过脸去,望着那株石榴树,轻轻念叨:“好,好……”
待牙人离开,夕阳已给青石板巷镀上金边。
江知行帮王阿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说:“阿婆,等搬进来,我把这院子再拾掇拾掇,您想种花就种花,想种菜就种菜,往后的日子,稳稳当当的。”
第二日,江知行和牙人利落签了契约、交清钱款。
江知行雇了辆牛车,回去把家当收拾妥当。
坛坛罐罐、破旧家具,王阿婆都不舍得扔:“这些东西丢了怪可惜的,带上吧。”
江知行没有意见,由着王阿婆。
收拾停当,牛车吱呀上路,路上遇到相熟的邻里:“呦呵,王阿婆这是准备去哪?拉着这么多的东西。”
王阿婆扯扯江知行衣角,高声应: “这不是想着投奔远房亲戚,讨口安稳饭吃。”
那人笑着道:“那感情好。”
待牛车转过巷口,背后传来细碎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