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手,冰蚕丝帘无风自动,露出半张俊美无俦的脸,眉梢微挑,声音低沉:“赌一局万象棋。这棋盘横竖各十九道线,黑白两子,以围地多者为胜。”
说着,他抬手一挥,桌面出现一方古朴棋盘,乌木纹理间嵌着银丝,黑白棋子莹润如羊脂玉,静静躺在檀木匣中。
“若公子赢,可任意开条件。”他姿态慵懒地侧坐在榻上软垫,抬手支着自己的脸,银白长发垂落肩头。
城主顿了一下,眼尾微扬,笑意藏在低沉嗓音里:“若是输了,公子就把你这个人,输给我,如何?”
江知行望着对方似玩闹又似认真的神态,指尖抚过棋子冰凉的触感:“城主这赌注,倒是让我心动了。”
江知行说罢,执黑子落向天元,棋子与棋盘接触,发出清越脆响。沉稳道:“请。”
红衣城主见他应下,唇畔笑意更深。他倚在小榻上,漫不经心落子。
随着棋子不断落下,棋盘上黑白交织,渐渐形成犬牙交错之势。两人在这方寸棋盘上展开厮杀。
城主落子如行云流水,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机。江知行每一步都深思熟虑,遇强攻则守,见破绽便攻。
江知行指尖夹着一枚黑子悬在空中迟迟不落。
城主的这一步棋看似是在补断,实则是在为后续的包围做铺垫,若不及时破解,己方的棋势就要被压缩。
江知行微微皱眉,脑海中快速推演各种应对之法。
红衣城主看着悬子不决的江知行,懒洋洋道:“公子犹豫了半盏茶功夫,莫不是要认输?”
江知行垂眸盯着棋盘,黑子在指间转了两转,对城主那点促狭视而不见。
若按常规断后,定会落入对方提前织好的包围网。可若反其道而行,放弃局部纠缠,转而冲击中央……
他抬眼时,眸中推演后的清明撞进城主带笑的眼,黑子骤然落向棋盘中央空白处,声音清越:“城主既设局,总得容人破局。”
白子围堵的杀势,竟被这一子搅得七零八落,棋盘上黑白势力瞬间倒转。
城主笑出声,宽大的红衣随着笑声轻晃:“倒是本城主心急了,没想到公子还能从中杀出来。”
说罢抬手落子,这次却不再藏拙,棋风如利刃直插江知行新起的势,逼着他在守与攻里再做抉择。
几轮对弈,局势如惊涛拍岸,反复跌宕。
江知行屏气凝神,每落一子都似踩在悬崖边缘,却又精准寻得生机。
当最后一子敲定,棋盘上黑子围成的势如天幕压下,白子再无挣扎余地。江知行长舒一口气,抬眼时,额间还带着薄汗:“城主大人,承让。”
城主倚在小榻上,望着全盘皆活的黑子,银白长发垂落红衣,笑意不减反增:“公子这局破得漂亮,说吧,要开什么条件?”
江知行望着城主眼尾漾开的笑意,开口:“江某的条件,是城主大人把自己输给我。”
城主倚在小榻上的身子微顿,面上露出几分兴味,尾音拖得懒懒的:“哦?”
江知行身影忽地前倾,修长指尖精准勾住城主下颌:“城主大人先前说,若我输了,便把人输给您。如今我赢了,自然也能要求,城主大人把自己输给我。”
城主银白长发滑落在江知行臂弯间。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喉间逸出低笑:“公子可真是敢开口。”
门口两尊黑袍人见此大胆行径,周身化神境威压瞬间翻涌,抬手便要处置这僭越之人。
江知行不为所动,指尖仍勾着那抹红,语调轻扬:“城主大人一言九鼎,该不会要毁约吧?”
“怎么会呢。公子既赢了赌约,本座自当履约。”城主低缓嗓音,睨了黑袍人一眼:“退下。”
黑袍人气息瞬间凝滞,他们垂眸收势,如磐石般退回阴影。
城主指尖轻轻搭在江知行勾他下巴的手上,将那点勾扯化作更暧昧的贴近。喉间发出的低笑震得江知行指尖发麻:“公子这是要现收赌注?”
沉默在小榻旁漫开。半响,江知行忽然后退半步,松开勾着下颌的手,垂眸道:“玩笑话,当不得真。”
城主倚在榻上的身子微僵,望着江知行转身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晦涩:“公子倒是会反悔。”
江知行避开城主灼人的目光:“江某是俗人,要那些虚无的赌约作什么?不如城主赏些灵石比较实在。”
城主望着他疏离的侧脸,忽而笑出声,红衣袖摆扫过棋盒,几枚白子溅起清脆声响:“好一个俗人。灵石嘛,本城主有的是。”
说罢抬手一挥,桌上出现一张紫金卡。
城主漫不经心把玩着白子:“里面存了一千上品灵石,不夜城的所有商铺皆能使用。出了不夜城,去聚宝灵行,报本座名讳便能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