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孩子们围着他,眼睛亮晶晶地喊“江老师”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后山的路有些崎岖,碎石混着泥土,走起来沙沙作响。江知行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容易打滑的陡坡,目光在竹林间搜寻着粗细适中的竹子。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交谈声传入耳中。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江知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旁边还堆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里装的是活物,还在不停的挣扎。
“这批货得赶紧运出去,上头催得紧。”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急什么,最近风声紧,得小心着来。”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声音接话,语气里满是谨慎,“咱们好不容易摸到这批货,要是栽了,前面的辛苦可都打水漂了。”
沙哑声音的主人冷哼一声:“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单做成,老子就能干完这一票金盆洗手,去城里享清福,谁还在这穷山沟里冒险。”
他说话时,手烦躁地拍了拍麻袋,惊得里面的活物又剧烈挣扎起来。
“金盆洗手?你别做梦了!” 有个尖细嗓音突然嘲讽,“就咱们干的这些事儿,哪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上头能轻易放过咱们?我看啊,等把这批货交出去,指不定还有更危险的活儿等着咱们。”
“你他娘的咒我是吧!” 沙哑声音瞬间炸毛,听动静像是要动手,“要不是你有点门路,能接上这趟买卖,老子早把你扔山沟里喂狼了!”
尖细嗓音也不示弱:“你敢?真把我扔了,你知道上哪儿找下家出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城里的姘头还等着你的钱养着呢,真金盆洗手,你舍得?”
“都别吵了!” 一直没出声的一个沉闷嗓音吼道,“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先把眼前的事儿办妥!都给我机灵点,要是被人发现,一个都别想跑!”
几人瞬间噤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知行躲在暗处,手心沁出冷汗。他意识到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山民,他们干的事儿,肯定违法。
江知行屏着呼吸,慢慢往后退,打算悄悄离开这里。可刚挪步,脚就踩在了一层干枯的竹叶上,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后山,格外明显。
“谁在那儿!” 沙哑声音瞬间警觉,几道黑影迅速转身,手电筒的强光直直扫向江知行藏身的方向。
江知行心中一沉,他早就计算好路线,转身就跑。
可身后五六个黑影抄着家伙紧追,喊打喊杀声里,他摔了两跤,终于被扑倒在地。
后腰抵着冰冷枪管时,江知行没挣扎,温顺的被制服。
沙哑声音的拳头砸在他后颈:“小兔崽子,是条子的探子吧?”
江知行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我是石磨村的知青,来后山砍竹子给村里孩子做玩具,只是偶然路过。”
“少他妈装蒜!” 尖细嗓音的走私犯踹他膝盖。
江知行疼得额头绷起青筋,开口:“你们抓我,就不怕耽误运货?警察要是摸到线索,这批货怕是要全折在山里。”
他算准走私犯不敢节外生枝,故意拿货做要挟。
头目攥着他衣领,枪管抵得更深:“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知行垂眸扫过地上麻袋,山货挤压的窸窣声里,他听出是动物的动静:“这深山老林,普通山货用得着这么严实包装?”
这话戳中走私犯的慌乱之处,头目狠狠甩他一耳光:“捆起来,敢耍花样,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江知行被拖到麻袋堆旁时,麻绳勒进手腕的疼,让他清醒得厉害。
“走!往老窝棚运!”头目一挥手,几个喽啰推搡着江知行往山林更深处走。
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织成破碎的网,江知行数着步数,大脑飞速运转。得找机会脱身,还要把走私犯的行踪报出去。
路过一处陡坡时,江知行故意踉跄着撞向头目,趁着对方骂骂咧咧时,指尖悄悄勾住路边凸起的树根。
“小心!” 他大喊一声,喽啰们果然被唬得乱了阵脚,有人踩空滚落坡底,麻袋也被撞得散开。
江知行借着混乱,猛地挣开没缠紧的麻绳,抄起块石头砸向最近的走私犯。
“小兔崽子敢跑!” 头目举枪要射,江知行撒腿就往相反方向奔。
他专挑荆棘丛、乱石堆钻,后背被树枝划得火辣辣疼,却听见身后枪声、骂声追着自己。
跑着跑着,眼前突然出现个废弃的猎户窝棚,江知行钻进去,屏住呼吸躲在干草堆后。
走私犯的脚步声在窝棚外转圈:“肯定藏这儿了!给老子搜!”
就在喽啰们要掀干草时,窝棚外突然传来陌生的喝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