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心猛地一紧，却听头目骂骂咧咧：“他娘的，是哪路神仙？”

    “不许动！警察！”的暴喝声里，枪声噼里啪啦炸开。

    江知行趴在干草堆里，听着子弹擦过棚顶的“嗖嗖”声，还有走私犯们慌不择路的叫嚷：“条子包围了！往东边跑！”

    “老子的货……不能扔！”

    月光下，几道黑色剪影正呈扇形包抄。

    最前面那人战术动作利落，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弹匣更换的间隙还能踹倒个想逃的喽啰。

    江知行看得心惊，却在那人侧头时，认出了顾简言的轮廓。

    混乱中，江知行瞥见窝棚角落滚落一支枪。趁着外头火力交锋的间隙，猫腰摸过去捡枪。

    金属的凉意刚沁入手心，就听外头传来叫骂：“你们算计老子！”

    “老子的货……不能扔！”走私犯头目红着眼，拽起个喽啰当肉盾，往东边悬崖方向突围。

    就在头目快逃出包抄圈时，江知行扣下扳机。

    “砰！” 枪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子弹精准击中头目小腿，那人惨叫着栽倒，顾简言趁机扑上去，利落铐住他。

    缉私队队员迅速控制住场面，顾简言回头看向江知行。

    此时的江知行正举着枪发呆，枪口还冒着烟，后坐力震得他指尖微微发抖。

    顾简言盯着他满是划痕的脸，把江知行扶了起来：“你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儿？知不知道多危险？”

    江知行被这严肃的语气震得回神，望着顾简言沾血的军装、绷紧的下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我是想着来砍竹子做玩具，撞见他们走私山货，本来想走的但是被发现了。”

    顾简言扶江知行找了个平坦的石头坐下，随即朝队员喊了声：“拿个急救包过来。”

    没一会儿，队员递来急救包，顾简言蹲下身，拆开包装，取出消毒棉球，动作熟练，准备给江知行处理脸上的划痕。

    江知行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我自己来吧。”

    顾简言按住他的肩膀：“别动，到时候把伤口弄感染了。”

    江知行只好乖乖坐着，消毒水碰到伤口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顾简言看着他这幅样子，轻声说：“忍忍，很快就好。”手上力道却不自觉放轻。

    江知行看着顾简言专注的侧脸，听着棉球擦拭伤口的细微声响，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的味道，心莫名跳得有些快。

    “你是警察？”江知行发问道。

    顾简言上药的手一顿，开口：“不是，我是军人，这次是被特派来查走私案的。”

    江知行点点头，了然：“难怪动作、枪法都这么利落。”

    顾简言上完药，指尖还残留着江知行皮肤的温热，他垂眸把医药箱归位：“我等会送你回知青点。前些天刚给伯父伯母发电报，说你在这过得不错，结果今天就出了事。”

    江知行沉默两秒：“那这事你还是别和他们说了，到时候二老又要担心。”

    顾简言伸手把江知行头发上的干草细致的挑了出来：“你也知道会让人担心？还好这次我们在这出任务，没出什么事。”

    两人起身往知青点走，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知行突然想起什么，说：“那你这次来这边就是为了任务对吗。现在任务结束了，是不是就要走了？”

    顾简言沉默了一下，说：“嗯，任务结束，我就得回部队了。”

    江知行踢开地上的石子，和顾简言并肩：“那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和你道个别。”

    顾简言看着临近的知青点，停住脚步：“等结案手续办完，大概就在这两三天。”

    “那你别忘了之前说要给我的大学基础教材，之前说下次带给我，结果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到。”江知行开口。

    顾简言本以为会听到什么一路顺风之类的话，没想到竟是开口要东西。他一时失笑：“你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这么多天还惦记着呢。好了，快进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江知行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进去了，今天多谢你了。”

    顾简言望着江知行推门进知青点宿舍，窗缝透出的昏黄灯光，他才转身，往临时驻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