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包恩坐在泽田纲吉旁边的椅子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泽田纲吉坐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头深深地低垂着。
死气丸的效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愤怒被强行压抑后的空虚,对九代目安危的揪心,对XANXUS颠倒黑白的无力感,以及对自己“知晓”剧情却完全偏离轨道带来的巨大冲击……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无形的力量和残酷的真相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的情况很危险,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给出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需要观察和治疗,能否醒来……要看后续恢复情况。”
这个消息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并未移开。
九代目的昏迷,意味着真相暂时无法从他口中得知。
夜色已深。
在里包恩“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的命令下,泽田纲吉拒绝了狱寺和山本送他回家的提议,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回并盛町住宅区的寂静街道上。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和萧索。
白天的喧嚣、战斗的轰鸣、XANXUS的咆哮、九代目苍白的面容……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在脑海中翻腾、回响。
终于,他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屋内一片漆黑,妈妈应该已经睡了。
他动作极轻地打开门,换上拖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道疲惫的影子飘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
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属于自己房间的气息。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压抑都吐出来。
他累得只想直接倒在床上,让黑暗吞噬自己。
然而,就在他抬手准备开灯的瞬间——
“啪嗒。”
一声轻微的、易拉罐拉环被拉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谁?”
泽田纲吉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身体下意识紧绷。
疲惫被瞬间的惊疑取代,他死死盯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书桌旁的椅子。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动了一下。
“是我。”一个刻意压低、带着一丝熟悉笑意的年轻男声响起,驱散了瞬间的杀机。
“别紧张,阿纲。开灯吧,或者你更喜欢摸黑聊天?”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随之涌上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阿秋?”
泽田纲吉的声音带着干涩和迟疑,他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卧室。
书桌旁的椅子上,吉田秋正懒洋洋地靠坐着,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泽田纲吉无比熟悉的、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让人安心的笑容。
他一手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冒着冷气的碳酸饮料,另一手则拿着另一罐没开的,正朝着泽田纲吉晃了晃。
“喏,接着。”吉田秋将没开的那罐抛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原味可乐,你最讨厌的,但也是最能提神的。知道你今晚肯定不好过。”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接住冰冷的易拉罐,金属罐身的凉意透过掌心刺入神经,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真实感。
他看着眼前的人,那个在原世界与他血脉相连、一同打闹长大的弟弟,如今以“吉田秋”的身份,穿着单薄的便服出现在他的卧室里。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安心感同时冲击着他。
“你…你怎么进来的?”泽田纲吉的声音有些哑,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依旧没离开吉田秋,“还有…你怎么知道今晚…”
他指的是九代目的事,指环战的事,所有沉重到让他窒息的事。
吉田秋没立刻回答,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碳酸气泡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他放下罐子,看着泽田纲吉,眼神里那点玩世不恭褪去,变得认真而温和:“窗户没锁,你知道的,老习惯。”
他指了指敞开的窗户,夜风正轻柔地吹动着窗帘。
“至于今晚的事…阿纲,别忘了,我们是‘同类’。”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有些事情,我们知道的差不多。但显然,亲身经历比看剧本残酷得多,也复杂得多。看到你冲回来时那副样子,我就猜到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