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之下
    东京大学的银杏叶在初夏的风里舒展,嫩绿得晃眼。

    千随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新书的油墨味、青草的涩味,还有…自由的味道。十八岁,东京大学,远离了故乡的小镇,这是她用尽力气换来的新起点。

    六岁那年,小镇的孤儿院长想猥亵她们这些孤童;十二岁那年,小学的男同学在毕业典礼后把她绑在森林一整夜落下病体。又是一轮六年,不知道逃离那个故乡后,又有什么灾难等着她。

    刚刚那件事,还没到灾难的程度吧...她有些出神地想。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在奔跑过来的身影上。白T恤,运动短裤,汗湿的额发下是毫无阴霾的笑容。

    “小随!”他声音清亮,带着运动后的微喘,“等久了?刚打完球冲了个澡才过来。”

    然而正经不到三秒,少男马上低头用头发蹭她的脸,“有没有想你的大狗狗?”

    “刚到,很想。”千随弯起眼睛,手腕上残留的、刚才在巷子里被粗鲁抓握的微痛,似乎也被他的笑容熨平了些许。

    ——

    午后,巷子里行人寥寥,只有垃圾桶和斑驳的墙皮。阳光被两侧建筑切割成窄窄的一条,投在地上。

    不过普通地出次校门走在连接两个校区的近路小巷,没想到也会被人跟踪。

    千随脚步加快,心却莫名地沉了下去。

    灾难又来了吗?她习惯性地扫视着环境:退路、可能的武器、反击角度……

    两个身影从巷子另一头晃出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劣质烟草味。眼神浑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精准地堵在了千随面前。

    “小妹妹,一个人啊?陪哥哥们玩玩?”黄毛凑近,口臭喷来。另一只粗糙的手直接抓向她的胳膊。

    “滚开!”她猛地侧身甩开那只手,声音不高,却异常冷硬清晰,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的空档和身后的墙壁夹角,寻找突破口。同时,空着的手悄然摸向挎包侧袋——那里有一支坚硬的金属笔。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即使力量悬殊。

    高度戒备下血液涌向四肢让身体微颤,被恶意的人看在眼里把这当做害怕的表现。

    “哟,还挺辣!”另一个混混狞笑着张开手臂,彻底封死了她后退的空间。油腻的笑脸让千随胃里一阵翻搅,但她的眼神更冷,握紧了包里的笔。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再次碰到她肩膀,千随绷紧身体,准备将笔尖狠狠刺向对方最脆弱部位的瞬间——

    “喂!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暴喝在巷口炸响!

    一道穿着黑色训练服的身影,像一道迅疾的黑色闪电冲了进来。

    卷曲的黑色短发,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即使在阴影里也遮住了大半表情,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动作也快得惊人,带着训练有素的狠厉!

    “嗷!”黄毛被一个利落的擒拿狠狠掼在墙上,发出痛呼。

    另一个混混刚想扑上来,又被一个干脆的扫腿精准地撂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只带起一阵风。

    “啧。”墨镜男烦躁地咂了下嘴,用膝盖死死压住挣扎的混混,动作粗暴却极其有效。他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火气,对着地上的两人低吼:“大白天的发什么酒疯?想进局子醒醒酒是吧?”

    危机就这么轻易的解除了,要不是身体太弱不能高强度锻炼...

    好想有个健康的身体啊。千随平稳呼吸,有些羡慕地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放松而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那个墨镜男,“谢谢。”,悄然松开了紧握在包里的金属笔,指尖冰凉。

    松田阵平转过头。

    墨镜后的视线扫过千随苍白的脸,也捉到了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绝非单纯恐惧的某种冷硬。

    “不客气,你没事吧?”

    千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镇定,只是微微沙哑:“没事。真的谢谢您。”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可能真的很困难逃脱呢,厌恶自己弱小是一回事,感激眼前的救命恩人是一回事。

    她站直身体。

    松田似乎对这种直白的感谢场面感到棘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卷毛。目光落在千随纤细手腕上被掐出的红痕,他“啧”了一声,在训练服口袋里摸索,掏出一张皱巴巴、印着警校徽记和紧急联络电话的卡片,不由分说塞进千随手里。

    “拿着。”他语速很快,带着强劲的口吻,“要是他们还敢找你麻烦,或者有其他事,打这个电话。啧,以后别走这种鬼地方了!”笨拙的关心藏在生硬的语气下。

    千随握紧那张带着他体温的卡片,刚想再次道谢,松田却像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更加不自在,甚至有点懊恼地偏过头,语速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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