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刚才…在那边路口,”他指了指巷口外的大路方向,语气更加生硬,“我赶着回警校,骑车差点撞到你吧?虽然你躲开了…抱歉。”他飞快地说完,眼神飘向别处,仿佛道歉是件极其难为情的事。
千随这才模糊记起,进巷子前,确实有个骑摩托的人影风驰电掣般掠过,她下意识侧身避开了。
原来是他。
为了道歉专门返程过来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别扭至极的道歉,像一颗投入冰水的小石子,意外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瞬。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身手利落的家伙,似乎…有点意思?她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突然有点理解别人口中的反差感了。
松田没再看她,确认两个混混暂时爬不起来后,用下巴朝巷口扬了扬:“快走。”
千随捏紧那张卡片,再次低声道了谢,这次是真正平静的:“谢谢您,松田…阵平先生?”
她瞥见他训练服上模糊的姓名牌,然后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阴暗的巷子。
重新站在洒满阳光的银杏大道上,喧闹的人声涌来。
——
和男友走在去咖啡馆的路上,难以想象十分钟前她还处于危险的局面中。
“小随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白?”阳步风羽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目光落在她遮掩的手腕上。
瞒不住了。
千随主动伸出手,让他握住自己微凉的手。“没事,”她声音平稳,带着安抚,“刚才在巷子里遇到两个醉鬼,起了点冲突。”她省略了惊险部分,“有个路过的警校生帮忙解决了。”
“醉鬼?冲突?”阳步风羽立刻紧张起来,仔细检查她,“有没有伤到你?那些醉鬼呢?”
“没有,现在应该在局子里了,”千随摇摇头,甚至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那个救命恩人很厉害,几下就制服了他们。我很好,就是吓了一跳。”
她轻描淡写,“真的没事了,风羽。”
风羽眉头紧锁,仔细打量她,确认她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没有明显伤痕,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心有余悸地把她搂进怀里:“吓死我了,我们还是去检查一下吧,以后绝对不许走小路了!”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正是千随需要的。
“嗯,知道了。”千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阳光晒在皮肤上,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冷,是此刻最温暖的港湾。
咖啡馆自然也不去了,换乘到了最近的医院,看着阳步风羽忙前忙后的身影,千随静静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
她抬头看向东京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晴空,阳光刺眼,却在她眼底沉淀下一层更深邃的、不易察觉的思虑。
十八岁,还有什么等着她呢。
回到安静的宿舍,千随抱着玩偶走到书架前,抽出日记,小心地将那张卡片平整地夹在了书页中间。
镜子里映出她年轻的脸庞,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神深处,那抹在巷子里被激发出的冷硬已悄然隐去,恢复了大学新生应有的清澈。只是那清澈之下,多了一层淬炼过的、不易察觉的坚韧。
就算是个意外,也不能放松警惕啊。
陌生的城市,不幸的命运,都只是主旋律中一个突兀却迅速平息的音符。生活,会沿着她努力铺设的轨道继续。
窗外,东京的灯火渐次点亮,璀璨如星河,温柔地包裹着这座巨大的都市,也掩盖着无数个像那条小巷一样,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千随合上日记,将它放回书架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