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两具人尸为山中的清晨增添了几许阴冷气氛。
“先生,怎么办?”竹川率先问道。
薛瑾瑜俯下身,取出手帕,先细视检查了一遍陈释的面部,面上洁净无伤。接着,又轻抬起他的头颅,查看他的头发,亦是无伤无痕,然后吩咐道:“竹川,帮忙解开他的衣服,动作小心点。”
随后薛瑾瑜验查了陈释的上半身,经反复观察,在他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缝处发现了两个紫色的小圆点,一个颜色很浅,一个颜色略深。两个圆点并不显眼,初看之人大都会认为这是身体生出的两颗普通血痣。
薛瑾瑜双目盯着陈释手缝处的紫色小点,道:“竹川,你可还记得我们医馆研制的一种名为‘亲子药’的制剂?”
“嗯,记得,当时因为这名字我还纳闷了挺久。”
薛瑾瑜目露肃光,道:“其实我在馆内研制的‘亲子药’不过是为了博个名字的噱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亲子药’。”
“那什么又是真正的‘亲子药’?”
“所谓真正的‘亲子药’,”薛瑾瑜沉声道,“顾名思义,其存在是为解除‘亲子蛊’的毒。如果我没看错,周营和陈释正是死于这种蛊毒。”
“……那‘亲子蛊’到底是什么样的蛊毒?”竹川瞬间眉头紧锁,“听起来就挺邪门外道的。”
薛瑾瑜将陈释的衣襟重新盖好,直起身,随后回答道:“它是一种来自荃国的古老蛊毒,这种蛊的施毒对象必须是两个人,并且这两人必须具有实际的血亲关系,故得名‘亲子蛊’。”
“等等……如此说来……周营和陈释是有血亲关系了?”竹川再次疑惑不解,“可我们一同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他俩为什么要刻意隐瞒这件事呢?”
薛瑾瑜面色骤冷,推测道:“‘亲子蛊’作为一种古老而有名的奇毒,历史上曾多次被荃国的官府明令禁用,即使是在现今的荃国境内也已甚是少见,所以发生在陈释和周营身上的中蛊之事定不简单……至于陈周二人为何要隐瞒其血亲关系,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并且我们甚至无法判断这二人是否知晓自己已经中蛊。”
竹川叹道:“确实如此,这二人为何会中蛊,又缘何跑到弋城山来,接着毒发惨死。这些都还是谜。”
薛瑾瑜扭头见喻禾默不作声,又问:“喻兄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有,或是生死有命吧,”喻禾轻声感叹,然后试问:“不过我想问的是薛先生对‘亲子蛊’这种毒……知道多少?”
“‘亲子蛊’的施毒对象的血缘关系越近,下蛊的成功率就越高,”薛瑾瑜答道:“因此在古荃国时期也常常被用来验亲。”
喻禾一撇头,视线也随之落到此刻静躺在一边的周营与陈释身上。
薛瑾瑜接着说道:“这种蛊的本体是两只蛊虫,一只是凶虫,一只是吉虫,需要分别进入两个人的体内。凶虫贪得无厌,在宿主身上寄生达到一定时间就会猝然发作,吸食宿主的□□生命直至其惨死,且发作时间非常之短。”
竹川问道:“那‘吉虫’呢?”
“吉虫则截然不同,它会与宿主和谐共处,在寄生期间通常无事发生。”薛瑾瑜解释道,“凶虫疯狂蚕食宿主致使其暴死,这种对寄生对象的‘竭泽而渔’会使凶虫随之死亡。但更可悲的是,吉虫与其共享生命能量,即使它在宿主体内什么事都不做,也会因凶虫的死亡而陨灭,并直接导致吉虫宿主的一同死亡,如此形成层层连锁,也就是所谓的‘同命’。”
竹川胸中生出一种由衷的、强烈的不自在,道:“这样一来,被下蛊的两个人,一方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方惨死,然后在一同死去。”
“嗯,理论上是,”薛瑾瑜微微点头,“如果两人同在一起,便会如此。”
“那先生方才说的……真正的‘亲子药’又是什么样?服下就能解毒吗?”
“没错,不过根据记载,为了解毒,被施蛊的双方……”
薛瑾瑜话未说完,只听喻禾接道:“被施蛊的双方必须共同服用这种药来杀死体内的蛊虫,对吧?”并向他投以心领神会的目光。
“……先生,不知我的理解是否正确,这两只蛊虫共享生命能量,按理来讲仅需一人服药,只要杀死其中一人体内的蛊虫,另外一人体内寄生的蛊虫不应该也会一同死去吗?”
“竹川,你的理解其实没有错。”薛瑾瑜赞许道,“但‘吉虫’在其宿主体内具有极强的伪装与共生能力,即使服药也很难直接被药物杀死,因此服用‘亲子药’的目的主要是杀死‘凶’而不是‘吉’。而‘凶虫’和‘吉虫’进入宿主体内乃随机无定之事……”
薛瑾瑜突然语顿,心下又默默思量道:“随机无定……随机无定之事……”
“先生?先生?”竹川用手轻晃薛瑾瑜的肩膀。
“……因此必须两人一同服药才能保证‘凶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