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触发
其游速较快,待它伸头浮出潭面,果然不出一刻钟的功夫便见眼前地界宽平,已是越过重岭。

    周营与陈释在冰盖绽开之后接连登上岸去。

    “先生,那我与陈释就先行别过了,多谢先生的搭救与收留之情,没齿难忘,”周营正色道,“薛兄和竹兄也多保重,愿诸位早日查明真相。”

    薛瑾瑜拱手道别:“二位多保重,后会有期。”

    陈释亦敬道:“先生,薛兄,诸位告辞,咱们后会有期。”

    “不过,程姑娘真要去弋城?”喻禾忽然笑问道,眼底好似清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吗?”

    周营和陈释的目光也随之齐齐落到程巧儿身上。

    “程姑娘不是也要去弋城吗?”陈释笑道。

    程巧儿的粉色眼睫微微低垂,脸上霎时现出几丝不明所以的窘迫,踯躅而不开口。

    喻禾见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于是笑道:“倘若没有要务,还是先与我们一道吧。”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却透出几些一反常态的干脆。

    “好。”程巧儿这才开口,轻轻答应。

    “……等等,她就这样答应了?”薛瑾瑜默念道,这个决定可让他胸中顿生出几倍的不愉快。但程巧儿的心思不好乱猜,而他眼下因为大会的事也正处于千头万绪之中,于是只好撇开脸去,假装不动声色。

    “咳咳,”周营挥手道,“先生,薛兄,那我们就先告辞,后会有期!”说罢同陈释一起与几人告别,沿着宽平的地界直往前方去了。

    远山如眉,寒波如翠。几人一路波折,如今已是日落西斜。薛瑾瑜同喻禾等人踩在冰盖上,任冰龙趟在水中载着他们徐徐向前。

    薛瑾瑜伫立在最前头,颦眉深思,喻禾则顺势问道:“薛先生想先去哪里?可还要出山?”

    “喻兄,我们先不出山。”薛瑾瑜低头答道,不假思索,“我打算和冰芽在这山里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样也好。如果没为它查清真相,你心里定不会踏实。”

    薛瑾瑜扭过身,看似不经意地试问道:“那喻兄要停在哪里?让冰芽送你就行。”

    喻禾望了一眼身旁有些谨小慎微、坐立难安的程巧儿,故顺水推舟,浅笑道:“我对这些灵兽的惨死也有一些兴趣,还是先弄清这件事吧,之后我会下山……”

    喻禾话音刚落,其右侧的潭面倏然跃出一只个头不大,却相貌凶煞的针鱼,全身呈灰黑色,布满细针状的气囊,朝着众人嚇嚇发出锐鸣。这针鱼身上生着几对发育不备的小翅,能在空中做些微停留,但闻它“咻”地一声,冷不防地朝薛瑾瑜头部狠狠吐出一枚细刺。

    薛瑾瑜身捷眼疾,迅速偏头避开。只见那鱼气势不消,声情并茂,哧哧地呼喝着,朝他头颅的方向又发一针,不料被喻禾拦臂生生截住,扯下一折两半,双倍力道,原物奉还。

    那鱼貌似气急败坏,重新扑入水中,此后竟有越来越多的针鱼层层围攻过来,眼见着越聚越多,越围越密,既而惹得潭面一片沸腾。

    “父亲,这里好像是他们的地盘,”冰芽浮起头叹道,并渐渐拢起背上的冰盖,“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围攻过来的针鱼纷纷向冰盖的方向发起攻击,刹那间可谓万箭齐发。冰芽则泰然处之,轻耸冰盖,仿佛瘙痒一般地将这些细刺尽数甩开,接着对潭下散出巨量寒气。深寒入潭,仅仅转瞬之间,四周之针鱼便接连被水下的刺骨冷气冻结,化作一粒粒的小巧冰锤,僵着无法动弹。

    场面这才恢复了宁静。

    (作者按:从时间上看,众人清晨从喻禾的临时药庄出发,一路波折,目前为止经过了不到一个白昼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