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脖后的印记有莫大的关联?”冰芽虽完全不明真相,但也不禁簌簌冒下冷汗。
“目前尚不能断定……”薛瑾瑜只手托住下巴,“因为我担心你的身体或许被种入了某些奇怪的东西。”
冰芽将尾巴来回摆了几番,道:“但是我自进山以来,精力一直很好,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不适。”那龙身表面雪绒般的皮毛在日光下映出星星点点的耀斑,明暗交错,尤其好看。
“从前我在书中也曾看过一些通过特定方式来完成植入的毒种。或许是直觉吧,弋城山里大量灵兽的非自然死亡令我不得不怀疑这场大会对参会的灵兽动了什么手脚。”
“这……不大可能吧,薛兄。”周营紧住其眉毛,“对灵兽而言,千灵大会无疑是最隆重的盛会,况且过去的几百年中千灵大会也一直都在定期稳定地举行着……”
“话不能这么说,彼时是彼时,此时是此时。从前没有,可不代表今后就不会有。”陈释表示不然,“我比较同意薛兄的想法,这件事还是得想办法查个清楚,不然这种惨案恐怕还会继续下去。”
周营则扭头向身旁的喻禾问道:“先生怎么看呢?”
喻禾的双眉间泛起一丝异于寻常的严肃与不快,他稍作沉默,随后轻声慢语道:“我同意薛先生的看法,并且……”他停顿思量着什么,面上又似笑而非,道:“如果薛先生的猜测正确,我也很好奇死去的灵兽们到底被施了什么毒种。”
薛瑾瑜神色忡忡,接道:“能够在如此规模之大会中轻而易举、不动声色地成功施加在众灵兽身上而不被觉察,这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毒。”
周营听得迷糊,不禁问道:“不是普通的毒……那又会是什么特别的毒呢?”
“我的意思是……”薛瑾瑜进一步详细解释道,“所谓特别的毒,通常会需要一些特定的触发条件,如果条件没有悉数满足,毒通常便不会发作。有些触发条件很简单,比如天气的冷暖干湿、中毒者的某些动作抑或是中毒时间的长短……但也有一些触发条件就相对复杂。”
冰芽此刻连连摇头,心中似懂而非懂,道:“父亲,这听起来就还挺复杂的……也就是说满足了某些条件之后,我便会死吗?”
经它如此一问,薛瑾瑜内心忽而柔软了不少,他用手轻抚冰芽的头顶,神态温和而又郑重其事,道:“总之我们得弄清楚这件事,毕竟它事关你的生死安危。”
“早知如此,我就根本不该来这千灵大会瞎凑热闹。”冰芽泄气道,面上绒毛也因而轻微地粘连在一起,它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般严重的境地,说罢又无奈地舒展身躯,勉强做出笑颜,转移话题道:“既然我现在还没出什么事……不如就先送你们一行人去些想去的地方吧?”
“你送我们去?”薛瑾瑜此时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程巧儿,他忽然回忆起前些时候曾在雪镜山庄护送过几人的北地灵鹿,如今仍是下落不明。
“那当然,送送你们还是很轻松的,”冰芽笑道,“说吧,你们是想飞,还是走水路?”
薛瑾瑜有点难以置信,笑问道:“还可以走水路?我们凡人可不能闭气游水。”
“父亲,不用你们闭,我闭就行了。”冰芽被薛瑾瑜的问题逗得开心起来,方才讨论中毒时的阴霾瞬间在胸中散去了大半,“来,让我先给你们表演一下。”
一行人遂沿坡走下绿丘,丘下近处即可得见一汪碧潭,潭深而波翠,寒气似要浸人。冰芽先是停在潭面上方盘洄,尔后骤然窜进云霄,去时恍如一道直起之白烟,远在天边又似布上一点玄墨,肉眼几乎难以捉捕。不过数秒,但见它身体急降,一个猛子扎进寒潭之中,潭水激荡起涟,水面中心竟灿灿绽出一朵硕大的冰盖,其状如莲如蓬,玲珑剔透,正缓缓朝薛瑾瑜等人靠近。
“你们都上来吧。”冰芽的声音有些发闷,听着似从潭下传来。
众人亦惊撼,这硕大晶莹的冰盖却是簇然生在冰龙背上的骨与膜。薛瑾瑜带头,一行人纷纷下水踩在龙背上,冰盖也渐渐合拢,下沉入水。抵至潭下后,薛瑾瑜惊觉冰芽身体的颜色与形态俱已起了变化:之前它的龙躯光滑,仿佛布满雪绒的半透明琉璃,而今入水潜游后,龙躯的颜色变得愈加明亮,犹如清透多泽的冰晶浸润在水中。龙背上生出的冰盖也愈发透亮,令水下四周皆清晰可见。
“父亲,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冰芽问道。
这冰盖看起来隔水隔寒,可给予众人充足的空气和温暖,薛瑾瑜因而并未感到任何不适。他望了望低头思索的喻禾,试问道:“喻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
喻禾的思绪被打断,抬头笑道:“先沿着这潭离开火洞吧,若是出山去‘暗明酒家’,水路走起来要容易许多,不必弯弯绕绕,只需直行向下,仅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
“直行就好。”薛瑾瑜喊道。
冰芽遂按薛瑾瑜的指示继续在水里潜行,鉴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