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珀……太贵了吧!咱平头老百姓可是买不起。”
喻禾提着树枝,向后微微侧身,笑道:“但普通百姓平日里也用不到这种药吧。”
“还好沅潞今天不在这儿……”薛瑾瑜脑中猛然浮现出沅潞对钱财异常敏感的样子,心下叫苦:“不然,还不知要借此来如何嘀咕鞭策我呢。”
“诸位小心脚下,尽量走慢一些,”喻禾行在最前面开道,薛瑾瑜一路随行在后方,并未多言。行至过半,他注意到右前方的沼泽中疑有异样的起伏,遂向喻禾示意:“喻兄,那边的沼泽……似乎有些不对。”
喻禾也瞥见右前方处的沼泽表面隐约有几点奇异的露头,于是微微调转方向,行不多时,却陡然发现多只灵兽深深陷在淤泥里:一条灵蟒,五只灵豺和一只灵象。那条灵蟒受了重伤,灵豺和灵象则皆已暴毙。
周营叹道:“这沼并不算深,但令一些相对弱小的灵兽溺死还是相当轻松的事。”
“不……那只蟒……是千秋。”程巧儿一眼认出眼前之物,“它好像受了重伤。”
由于石林散的作用,沼面表层的沉积之物渐渐褪散开去,但见这灵蟒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元环状的青色淤痕,像是罹患上某种阴惨大疾,半死不活地歪斜在湖沼的淤泥层里,仅浅浅露头残喘着。
陈释道:“这种样子的灵蟒千秋真还是头一回见,没想到落得这副田地。”
“各位,”薛瑾瑜蹙起眉,“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众人将目光投向灵蟒的正后方,一只漂亮剔透的雪绒鹿角即刻映入眼底,却是此前薛瑾瑜一行人遇到的那只战力无双的金银鹿。它此时也身陷在淤泥里,身旁还同样困着一只体型巨大、黑白相间的灵瓢虫。
但不同之处在于,二者周围的沼质较其他地方显得疏而不密,多有孔隙,加之石林散的效果,如今上半身的淤泥已经褪散。
“这金银鹿和灵瓢虫显然没死,”薛瑾瑜微曲前身,察觉到两只灵兽尚有呼吸,能行正常之生理,“另外,它们身边的区域似乎很清澈,也没有特别的气味。”
金银鹿眯缝着双眼,轻声嘶鸣,看来被折磨得仅剩一半神志。
竹川问道:“既然没死,不如将它们一并拖出去吧?”
陈释道:“我同意,先生守在一边就好,薛兄加上我们几个,四人合力,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竹川,陈释,你们来帮我一把,”陈释话音刚落,薛瑾瑜已半跪下身,伸出双手拖住金银鹿的一只前蹄。几人也齐齐用力,经过一抽二拽三拉扯,成功将这鹿的身干从泥中拖曳出大半。这金银鹿见身体已大致恢复自由,也奋然起了精神,迈腿欲要彻底从沼中挣脱,但不料就在下一秒,它脖颈上忽生一发剧烈抽搐,可谓猝不及防,接着四肢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自如。
更不妙的是喻禾手中的石林散眼见着快要耗尽,周围的沼泽又缓缓向他们复涌过来,气势好似黑云压城。
“薛先生,”喻禾向他示意,“我们的石林散快用完了,此地不宜久留。”
“……也只能先这么算了。”薛瑾瑜致意道。虽心有不甘,一行人仍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湖沼下的黏土层,到达湖沼对岸,竹川拧头望向背后,合手祈祷。
“生死有命吧,”薛瑾瑜慰藉道,“但愿它们能活下来。”
出了沼泽,对岸连接着一个甚是陡峻的下坡道。喻禾依旧走在最前方,并侧身解说道:“过了这个下坡,据说有个千灵大会试炼用的火洞,那洞是火灵雀一族的巢穴之一。”
陈释背后陡生冷汗,问道:“先生,有没有其他更安全的路?”
“但那是最近的路,”喻禾露出一副顺其自然的无辜神情,“不过火灵雀大多性情刚正,按理来说只会攻击参会的灵兽,凡人皆可自由通行,并无大碍。”
“走吧?”薛瑾瑜看似已然见怪不怪,沉笑道:“还是说我们再用投票决定?”
六人于是再次投票。
五比一。结果不出意料。
一行人遂下了坡,眼前巍巍矗立起一座深红色的巨型岩窟,然而这洞并未像众人想象中一般火光冲天,相反,窟内干净而昏黯,亦可见自然步道,一行人拾级而过,仅有寥寥风声,不绝于耳。直到行至洞心之处,步道的两侧骤而发生中空,左右赫然现出两道渊,空气也仿佛寂静不动,惟有隐隐火星浮游其间,整座火洞宛如一个空心赤球,望之惊心,观之震撼。
“咻————”
洞心摇晃,左右皆是深渊。只见那渊底的方向倏忽升起一条逶迤数丈的冰龙,庞然巨物疾冲上空,继而又窜出十只赤焰缠身的火灵雀紧随其后,将之团围在半空。十只火灵雀振翅齐呼,洞里瞬间落起一片盛大的流星雨。
(作者按:周营与陈释称喻禾为“先生”,称薛为“薛兄”,竹川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