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弋城山近来一直日暖天晴,江水亦不算凉,薛瑾瑜游得精疲力竭,在江里荡迭了许久,最终被余浪冲上某个不知名的岸边。当他定睛一看,一同被江浪送上岸的竹川正倒在一旁,而巧儿还未见踪影。
经这一路折腾,薛瑾瑜有些精力不支,加之此刻体温甚低,他双眼几乎不受控制地合拢,仅轻轻伏在干地上便懵然昏睡过去。
不知历时几何,只见日光熹微,天色近似拂晓,薛瑾瑜被簌簌早风吹醒,顿觉遍体生凉。程巧儿身着一件薄衫,静守在其右侧。
“巧儿,原来你在……”薛瑾瑜支吾道,浑身上下都欠一股力气,“竹川呢?他之前就躺在我身边。”
两人在跃进江水时都丢下了宽厚的外衣,不过贴身衣物已经由江风吹干,并无大碍。
“竹川说他去附近摘点野果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程巧儿轻言道,说着还眨了几下微翘的睫毛,看起来特别乖实可爱。
“好,”薛瑾瑜有些虚弱地答应道,接着环顾四周,尽力让心情平复。
“瑾瑜……你现在想去哪儿?”程巧儿忽然开口。
薛瑾瑜不好开口问关于程巧儿的事,于是重整思路,道:“眼下也不清楚千灵大会是个什么情况,而我们几人身上又几乎没有任何行李,还是先想办法离开弋城山再说吧。嗯?”
“……你说得也对。”程巧儿有点生硬地应和道,还不忘帮薛瑾瑜擦掉发丝里的碎沙。
没过多久,竹川果然捧着一堆野果从远处归来。他着水洗净,递给薛瑾瑜和程巧儿解渴,却被薛瑾瑜发现了身上的几处咬伤。
薛瑾瑜将他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问道:“竹川,你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
“回先生,摘果子的时候碰上一条小蛇,在我身上一直乱窜,被咬了好几口,”竹川笑着来回摆动胳膊,“倒是不大疼,也没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薛瑾瑜伸手为竹川看脉,其面上、四体虽无显症,但脉象却有些微异常,不过仅凭眼下仍然难以切实地诊断。更糟糕的是,他此刻也没有任何随身携带的医药,竟真应了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而只得摇头叹息:“但愿你这只是普通的外伤,先观察一下吧。”
三人在山里连续跋涉了两日,除了江里的小鲜鱼,实在没什么像样的饭菜可享。直到第三日清早,一行人再次启程,他们沿江步行了不远,前方忽而出现一片矮田,周围的林木像是被有所规划地层层伐去,而在这片矮田的更远一角隐约可见一户人家。
鉴于腹中饥渴,三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前去落脚歇息一番。
这户人家里里外外皆是木屋,从近处看来,屋的规模属实不小,运用了多种木料,有不少木材还散出令人愉快的淡香。
程巧儿轻扣门扉,开门的是两个身材挺拔、容相端正的成年男子。两个男人的目光先是停留在程巧儿身上,继而又望向薛瑾瑜和竹川。
薛瑾瑜率先问道:“叨扰两位了。在下姓薛,三人偶尔经过此地,一路劳顿,不知可否方便在此休息片刻。”
“我们也是一路落难、在此停歇的,几位先进来吧。”
两个成年男人将薛瑾瑜一行带进院中。进院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户屋子原来并非普通人家,却是个偏远僻静的药庄。前院被扫落得十分洁净,甚至连空中都难见一丝尘埃。院前还有一片宽阔的空地,地面遍布肥壤,每一粒壤中似乎都沁着幽寂宁静的味道。
“先生现在还在后院,诸位可先去后院打个招呼,再到前屋来饮茶。”
薛瑾瑜见竹川神色疲惫,心中难免生忧,道:“我去就好。巧儿,你和竹川先在前屋坐会儿。”
程巧儿似乎有些不放心,道:“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啦,得麻烦你照看一下竹川。”
“嗯。”程巧儿只好目送薛瑾瑜进了后院。
这药庄的后院比前院还要大过好几倍,不疏不密地栽种了许多果树与花草,建有内屋几间,还有作棚和池鱼。作棚下有位老者正坐着乘凉,身材较瘦,面色黝黑。
“先生日安,在下薛瑾瑜。”薛瑾瑜自报家名,走近与其交谈。
没承想这老者是个哑人,朝薛瑾瑜亲切地比划。
薛瑾瑜不懂哑语,只好两手并用,跟着比划道:“我等三人……偶经此地……想在前屋歇息片刻。”
老者又来回手语了几番,见薛瑾瑜表情似懂非懂,便起身将其带回连接前屋的小门处,接着又独自一道乘凉去了。
药庄的前屋里,程巧儿、竹川和两个年轻男子围成一桌,正在饮茶、吃果子。竹川恢复了些许体力,拉薛瑾瑜入座。相谈之下,他们得知其他两位男子分别叫做周营和陈释,两人要下山到弋城去做点生意,怎料来的不是时候,偏逢上各路灵兽斗得正酣,一路躲避到此。
只听坐在竹川旁边的陈释说道:“这千灵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