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宋某一早便打算今晚在庄内大摆宴会,虽然遇上了极险之事,好在托诸位之福,逢凶化吉,此番定要盛情招待薛先生一行人,还有程姑娘。”
与寻常的宴会不同,此次晚宴安排在山庄内院的一间会客厅中,此室陈设古朴温馨,环境清静典雅。宴会菜品各具匠心,汇聚了寥国各地独家的名品名点,诸如“白川五条”、“脆芯饺”、“金银鹿宝羹”等等,但薛瑾瑜一整晚思绪良多,竟杯酒未饮。宴会接近尾声,他独自离席,走到小镜东院的空地前吹风,好巧不巧,碰到某位披着白色兜帽的美人正为灵鹿细细擦拭皮毛。
二人虽有心结,但程巧儿似乎也无意避开,试图与薛瑾瑜寒暄:“瑾瑜,山庄今晚的饭菜可还算不错?”
没承想薛瑾瑜却开门见山,直问道:“巧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程巧儿的一双含露美目正好对上薛瑾瑜的疑虑目光。
薛瑾瑜心下微生涟漪,但转瞬间又敛起那弯隽秀的眉峰,问道:“莫不是骗我也有难言之隐?还是说……”话讲到这儿,他口吻里夹着几丝不冷不热的情绪,试探道:“你要在雪镜山庄对宋璐庄主再次故技重施吗?”
程巧儿神色愕然,一时无话。
“......难道被我说中了?”
薛瑾瑜的猜测显然不是事实,程巧儿只好坦然解释:“瑾瑜,我和宋璐庄主之间并没有什么。但关于我的事,你一定不要问,好吗?”
“……那封信是你寄来的吗?”这一句话听起来意味不清,又似乎早有准备。薛瑾瑜是个睿敏之人,虽面上平静无澜,心下却早已转过几十个弯。
“信?”程巧儿先微微一愣,想是自己听错,于是追问一遍:“什么信?”
薛瑾瑜自认从前栽了跟头,这时竟有些难以分辨程巧儿的话中真假,只得一字一句说道:“你当真不知?”
“几年前的不告而别,错皆在我,但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段时间有一封奇怪的信忽然寄到茗心谷的薛家医馆里,信上邀请我参加今年举办的千灵盛会,”薛瑾瑜不自觉地低下头,两颊泛起红,又说道:“落款处还尊我为‘父’。”
话到此处,忆起从前的一些海盟山誓,二人都有些害羞情怯。但思忆之余,程巧儿仍然澄清道:“些许是恶作剧......抑或是......其他的女子?”
“那倒没有。”薛瑾瑜脱口而出,表情和声音皆是淡淡的,好似清澈平缓的溪流。
“若是这般岂非蹊跷?”
“嗯,如果那信非你所寄,便可能是明确冲着我来的。”
“……那你打算赴会吗?”
“公子!程姑娘!”远处传来沅潞的声音,想是宴会已散,众人皆各回居处,沅潞因未见到薛瑾瑜,便一路找到了这里。
“沅潞,千灵大会的举办地距离雪镜山庄有多远?”
“公子已经决定要去了?”
“倘若真是有人存心设计,”薛瑾瑜并未正面回答,“想来是避无可避。”
“这么说,程姑娘并不知道那封信的事咯?”沅潞凑近薛瑾瑜悄声问道。
“嗯,不是她。”
“哦,”沅潞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马上就到四月了,距离千灵会的开幕还有五个月的时间。依施老先生的建议,公子可先在雪镜山庄静养两个月,待热症褪去,再去一趟毓城,然后前赴弋城山的千灵大会。”
“毓城?”程巧儿问道。
“嗯,程姑娘对毓城很熟吗?”沅潞笑道,“那儿有个出名的大户富商,公子和我还得去追讨欠款呢。”
“追讨欠款?”
“……说来话长,以后再和程姑娘详细解释。”沅潞说罢又转头望向薛瑾瑜,问道:“公子意下如何?”
薛瑾瑜双目端视着程巧儿,正声问道:“巧儿,你之后有什么计划?”
“我和荃国宛西林场的人约定九月要去看一批新树种。”
“哦?那岂不是正好顺路?”沅潞灵机一动,“何不一起同赴千灵会,看看热闹?”
荃国整体位于芙国东侧,宛西则是荃国最西端的一座边境小城,与芙国的弋城相邻。
程巧儿眼里好像也有心事,但略经考量后仍然提议道:“我也不算赶时间,等到了那会儿,就找几只北地灵鹿送我们去吧,它们的脚程非常快。”
“那可要多谢程姑娘了!”沅潞再次扭头看向薛瑾瑜。
薛瑾瑜紧起眉,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要送我们去?”
“嗯,但明日一早我得带它先回林场一趟,”程巧儿说着用手轻抚灵鹿的后背,并语气温柔地劝道:“瑾瑜,沅潞,天色已晚,不妨先回去休息,我们日后再见。”
三人各自回屋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