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眉目凛凛,仪止翩翩。几人随莲子穿过外院,走进山庄的大堂,堂内造饰贵而不靡,华而有韵,惟见庄主只身一人立于堂内。此人目测年龄已过三十五岁,眉眼含忧,柔情款款,与雪镜山庄的凛冽气质属实并不相衬。
“欢迎几位光临雪镜山庄,敝人是庄主宋璐。”
“在下薛瑾瑜,无事叨扰,承蒙宋庄主盛情招待,这番感激不尽。”
宋璐笑道:“既是施馆主的熟人,就是宋某的朋友,义不容辞。”还未等宋璐与薛瑾瑜等人坐下细聊,大堂门外便急急赶来数位庄里的干事,排队候着要向宋璐汇报庄内外生意的大小事宜。
宋庄主只好安排薛瑾瑜一行人先于大堂坐下,自己则去了偏堂。薛一行人坐了一刻有余,宋庄主这才步履沉重地从偏堂走出来。
薛瑾瑜言轻礼正地陪笑道:“宋庄主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在下诚心祝愿雪镜山庄生意兴隆,长荣不衰。”
薛瑾瑜本是好意,可宋璐听到“长荣不衰”四个字时却瞬间面露苦色。
薛瑾瑜见他目光哀凄,双眉锁愁,便关切道:“宋庄主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宋璐轻吁一声,神色为难。
“……宋庄主,但说无妨。”
宋璐合手正坐,坦言道:“‘长荣不衰’实不敢当。不瞒诸位,这雪镜山庄在百年之间曾经多次易主,而原因也尽不相同。”
薛瑾瑜回应道:“传言中雪镜山庄耗资极巨,想必山庄的每一任主人皆出于当地的顶尖显贵。”
“惭愧,”宋璐摆手,“雪镜山庄的第一任主人其实是一位赵姓贵族,而他也正是山庄的初代建立者。然而仅过去二十五年,这位初代庄主便家业败落,山庄也因此怠于管理。不久,他以资财紧张为由,将山庄出让给了自己的远方同姓宗亲。新任的赵庄主财大气粗,山庄被打理得颇好,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门外天色微暗,雪势不减。相谈之余,宋庄主的眉睫间仿佛也落上了风雪。
“此后又过去二十年,这位赵姓财主忽然以风水方面的原因将山庄贱卖给一位姓袁的外地青年,据说这位青年俊美异常,身边还带着两位如花似玉的美眷。袁庄主和他的妻子们在操持生意方面非常勤勉能干,又说着一口寥地人难以理解但又奇怪动听的语言,令人印象十分深刻。”
“那么,这位袁庄主又是为何离开了雪镜山庄呢?”薛瑾瑜试问道。
“这位外地来的袁姓庄主在雪镜城一住便是二十一年,据说离开雪镜山庄是因为一封信。”
“一封信?”
“没错。袁庄主某日忽然收到一封并未写明寄者的信件,且信封里仅有一张白纸,纸上空无一字。没过几日,袁庄主就决定出让山庄,而在此之后的接任者便是家父。记得家父接任山庄那年宋某仅有十四岁,距离现在又是已过二十二载之久。”
心思细密的薛瑾瑜听到此处顿时默然不语。
宋庄主目光掠过薛瑾瑜,又落向在座的其他人,叹道:“由此,想必各位也听得出来,这山庄百年之间,平均每过二十余年就会换一任主人,仿佛已成了某种无声的传统。”
“宋庄主也不必过于心忧,”薛瑾瑜正襟端坐着劝慰道,“万物皆有兴衰代谢,这也或许只是巧合……”就在这时他猛然感到背后的墙壁外又传来一阵似有而无的凉意。
“公子……”沅潞朝薛瑾瑜点头,众人也纷纷示意。
“薛先生,你们也察觉到了吧?近日来宋某时常会感知到庄内气场的异常,我早出晚归,一直忙于解决这件事。薛先生远道而来本是客,此次恐未能尽全地主之谊,宋某深感惭愧。”
宋庄主话音刚止,墙外便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清脆马蹄声,这蹄音环绕大堂一周,又渐行渐远,待众人赶至屋外,却发现了然无物,而那蹄音远去的方向则直指镜雪湖。
薛瑾瑜眺望着镜雪湖的方向,肃声道:“宋庄主,客套之词便不必了,当下还是以这庄内急务为重。”
“庄主,我先去前面看看情况。”莲子高喊道。
“竹川,你跟着莲子先去湖边,我们随后就到。”
“是,先生。”
“务必当心。”
不多时,薛瑾瑜、沅潞、宋庄主以及一队身强体健的庄丁也纷纷赶至镜雪湖旁。这一队庄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沅潞排在其次,薛瑾瑜和宋庄主排再次,莲子和竹川则与众人保持一段距离,在整个队伍的末尾垫后。
薛瑾瑜谨慎地行进在长队中,殊不知是否是幻觉,在那安静的冰面下他隐约能听见若有若无的细啸声。
“薛先生!庄主!”莲子惊呼一声,“这儿有个……”
薛瑾瑜闻声正要回头,只听“嗵”地一响,一丝细啸的水柱乍然从冰面的裂口处喷涌而出,瞬间功夫正面直穿莲子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