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原本瘫倒在一旁的迟家二姐偏偏就在这一刹那目光起凶,癫疯上身,不知所以,猛揪住薛瑾瑜的衣襟,想紧捏他的脖颈,生生将其掐死。
不过此女所为好像并未出乎薛瑾瑜之意料,况且身为男子,他的力量终究占在上风,几番退避后,薛瑾瑜以双手分别擒住对方的两只手腕,用力反扣,方寸之间已令这位枯瘦如柴的年轻女子无法动弹。
由于对方始终尖嚎不止,薛瑾瑜身边的沅潞和竹川则迅速围上前来,趁势合力将她架到一旁。
“沅潞,先把这药喂给她吃。”薛瑾瑜吩咐道,他递给沅潞一小包镇定散。此药为白色粉末,且药效甚佳,被灌下一整包粉末后,迟家二姐的情绪很快得到平息,转瞬间便躺倒在长椅上安静睡去。
见此女昏然入睡,薛瑾瑜这才眉间微舒。他重新展开双手,沉声解释道:“诸位不必惊慌,二姐之所以情绪激动,我想应该是因为它。”
“这是……之前我和公子见过的那支花簪吧?”沅潞轻声问道。
“不错,正是此簪。”
此刻在薛瑾瑜的右手心里横放的正是他们前时所见的那支竹制花簪。
一眼看去,这花簪做工精细,簪头部分的设计尤其繁复而别致,相较覃城现今流行的常见款式可谓风格迥异。
沅潞凝神细细观察着这竹簪的簪身,却并没看出什么端倪,遂问道:“从外观来看,这簪子确实华美得不同寻常。但除此之外,又有何特别之处?”
薛瑾瑜鼻尖一紧,眼里晃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不自然,但随后又立刻沉下语气,回答道:“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这种造型的簪子大约流行于十年前。它的簪头设计比寻常簪子更加醒目华丽,价格却出奇地亲民,故十分受到当时年轻女子的追捧与喜爱。”
一旁的小娟这时忍不住问道:“那俺二姐为何总要发疯将它扔掉?”
“小娟姑娘,以我之见,你二姐的病症以及癫狂或许与这簪子有直接的关联。”薛瑾瑜解释道,“而让我引发这种推测的人,也正是你本人。”
小娟诧异道:“俺?”
“没错,就是你前日与我提及的那种能够改变瞳孔颜色的药。在下才疏学浅,据我所知,在目前已有的医学记载中,能令凡人瞳子短期内变色的原材仅有一种名为‘酸乔叶’的灵草。”
“‘酸乔叶’?”小娟此次并非佯装,这个名字对她而言确实很陌生。
“你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因为关于这种灵草的研究本就十分稀少,而且它对凡人也具有一定的危害性。”
“这……是什么样的危害啊?”
薛瑾瑜的前额沁出几丝薄汗,回道:“同你二姐那样——罹患重疾的危害。”
小娟的语气变得急切,忙问道:“薛大夫的意思是,俺也得了和俺二姐一样的病?”
“小娟姑娘,先莫急。”薛瑾瑜示意她坐下,之后继续说道:“首先,依本人之推断,你二姐和姐夫所患之疾并非‘瘾症’,而极有可能是一种罕见的累积性疾病,家父在其医书中称其为‘布射病’。”
众人眼神皆为疑惑不解,唯独施老一人陷入沉思。
“‘酸乔叶’、‘灰葑’、‘袅环竹’、‘绛如雪樱’,”薛瑾瑜熟练地一一道来,“家父在其《察经》中将这四种灵植并称为‘四害’,它们的分布、习性、用处各异,但共通之处则在于都含有类似的‘布射物’。这类物质在凡人体内蓄积得越多、越久便会引发各种严重的症群。”
“可小娟姑娘身上为何没有出现类似她二姐那般明显的症状?是体内蓄积量的不同吗?”
“也可以这么想,沅潞。其实这种‘布射物’的危害倒也并非无计可医,充足的日光、干净的雨雪、甚至大范围的花粉风,诸如此等亲近自然之物皆能加速这类布射物在凡人体内的代谢。小娟姑娘平日常在覃江城内来去奔波,加之城里繁花遍地如簇,‘酸乔叶’中的布射物被有效地代谢,并未大量蓄积在其体内,由此她也幸免于罹患‘布射病’。而与之相对,小娟的二姐夫在停止务农、足不出户之后便一病不起,二姐的病发也是出现在忧心寡欢、闭门不出之后。”
沅潞微微点头,道:“由此类推,引发二姐重病的元凶……”
薛瑾瑜以目示意沅潞,推测道:“很有可能是这支疑似使用‘袅环竹’制成的花簪。”
“的确,这与公子方才的推断也正好吻合。”
“诸位,袅环竹在外形上与普通竹子并无多少差异,凭凡人肉眼的确很难分别。至于事实是否符合我的推论,只需请人调查一下这花簪的材质和其成分便知,”薛瑾瑜忽而眼锋一转,“您意下如何,施前辈?”
施老先生面色严正,肃中带戚,重叹一声:“贤侄所述着实有理,施某对此甚是感服。不过,无论是变瞳所用的‘酸乔叶’抑或是十年前的‘袅环竹’,其中牵扯利害颇深,施某不建议薛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