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闪回。时年薛十六岁、程巧儿十三岁。茗心谷,某地。)
“巧儿,你瞧还好看吗?”薛瑾瑜轻轻为程巧儿的发髻插上这支花簪,还顺手拿出一面小镜让她瞧个仔细。
“唔,好看。就是这花式……”程巧儿的小脸仿佛瞬间绽开一般,戏笑一声:“过于朴素了些。”
“大繁至简,就是这样才好看,和你正相配。”
程巧儿本是说笑,见他一脸正形,便又顽皮一句:“薛哥哥,你戴上也好看。”
“别,女孩子才用花簪呢!”
“戴上,戴上嘛,给我瞧瞧。”程巧儿这般说闹着,取下花簪就要伸手将其插进薛瑾瑜乌黑流丽的头发中。
薛瑾瑜被巧儿逗得嘴角扬起。他不慌不忙,趁势用力抓住其手腕,不料此刻从程巧儿的右手腕处却散发出一种异样罕见的热烫。
“巧儿,你又在发热了。”薛瑾瑜继续用两根手指轻轻贴了一下程巧儿的额头和脖颈。果不其然,她全身各处的血脉就像被浇了滚滚沸水一般,发烫不止。
“唉,没事,还是老毛病。烧上三天自然就好了,别去管它。”
薛瑾瑜显然放心不下,劝道:“让我爹再帮你抓些药吧,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别了,我不想再麻烦你爹了。”程巧儿的声音中似乎充满了心事。
“已经治疗过大半年,怎么可以现在放弃呢?我爹说过他会亲自治好你,要有信心,嗯?”程巧儿只得乖巧答应,但脸上却依旧一副心事重重之状。
(记忆闪回。一年后。薛瑾瑜十七岁、程巧儿十四岁。茗心谷,薛家书房内。)
“薛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呢?”程巧儿轻声钻进薛瑾瑜的书房,见他正沉浸于研读一本薄典。
“这是我爹年轻时游历诸国途中写的一本小册子,叫《蜫灵志》,内容很有意思。”
“听书名应该和虫子有关吧?”
“嗯,准确来说,是与灵虫有关。”
程巧儿趁其不意便将那小册子抢过来,颇有兴致地翻了数页。
薛瑾瑜笑着将《蜫灵志》从她手里重新收回,继续说道:“简而言之,就是提出了一些关于灵虫诞生和演进的假说,尤其是书中涉及到部分灵虫异能的推测,想来几可谓荒诞。”
程巧儿脸上显示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笑问道:“那你是不相信咯?”
薛瑾瑜的脑海里此刻又浮现出书中的某些细节,接着露出分外痛苦勉强的神色,答道:“当然不信,除非我亲身体验。”
“哦,”程巧儿笑盈盈地眨眨眼,“那如果你有幸能体验,一定要第一个给我讲。”
“好啊,一言为定。”
(记忆闪回。又两年后。薛瑾瑜时年刚过十九岁。茗心谷,醉翁酒舍,两位中年酒鬼百无聊赖,正在买醉。)
“嗳,你听说了嘛?老薛家的儿子成婚当天,这新娘居然没了。”
“薛家也算是颜面扫地了,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那新娘是个什么来历?你之前见过吗?
“见倒是见过。听我娘说是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几年前忽然跑到咱们谷里的。不过这长相......倒是一等一的绝色。”其中一位酒鬼抚须玩味了片刻,如是评价道。
“哈哈哈!来历不明的绝色美人!这也是真敢娶!”
“嘘,这话可不兴说,若是被那薛小大夫听去了,下次看病时小心他一针扎死你。”
两位酒鬼正你言我语地来回接腔,没曾想薛瑾瑜下一刻竟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过此时的薛瑾瑜看起来醉意甚浓,似乎无心理会二人的闲言碎语。他无声无响地踱到前柜,又提了一坛好酒,在两个薛家仆人的陪同下缓缓出了饭馆。
“公子,公子。”
薛瑾瑜一行人目前在都心一家干净且占地不大的馆舍落脚。今夜他睡眠不佳,脸色憔悴,被沅潞一声唤醒。
“公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薛瑾瑜的声音中透露出几丝莫名的疲惫与烦躁。
一想到薛瑾瑜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神思不宁的样子,沅潞担忧地问道:“公子,要不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
夜阑人静。漆漆黑夜之中,薛瑾瑜凝神看向窗外月色,并未回应沅潞。许久后,方问道:“沅潞,从这儿去青城医馆需要多久?”
“不算远,大概半个钟吧。”
“那我们天亮后尽早出发,事不宜迟。”
“知道了,听您的。”
青城医馆占地很广,本馆依覃江之水而建,湖光山色,景致宜人,利于休憩与疗养。薛瑾瑜一行人面见施老时,他正在出早诊,前前后后都十分忙碌。
施老先生看着相当儒雅,身量中等,发浓目清,面相也比同龄之辈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