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话+第一话 危机
“先生,刚刚医馆外停了一个车队,说有重礼要送给先生,队里的人将礼物放在前院就离开了,领队的还说让我等他们走之后再通报。”

    为了方便起见,薛义言当年将医馆和自用宅子设计成了连在一起的大院。一进宅门,穿过前院,便是医馆的前堂。抱琴所说的重礼就停放在前院里。

    沅潞陪薛瑾瑜一同步至前院。院里共停着四辆橡木车,载有珍宝数箱,绫罗数丈,华服数箱,名贵瓷器数盒、酒器数坛,还有几些容色精巧罕见的珍禽异兽,如津桥羊、云猫、白雪鹰等。

    毕竟不想无故受人恩惠,薛瑾瑜感到又惊又窘,一脸苦笑道:“抱琴,你怎么什么都敢收啊?”

    “算了吧,公子。抱琴还只是个小姑娘呢。”

    薛瑾瑜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光景,叹过口气,问道:“那领队的还有说些什么吗?”

    “………领队的留下一封信给您。”抱琴说罢便从堂里取回信,拿至薛瑾瑜面前。薛瑾瑜则示意沅潞将信件内容念与他听。

    沅潞打开信后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过一遍,面上却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公子……您不亲自看一下吗?”

    薛瑾瑜这会儿已被折腾得有些疲累,于是习惯性地闭上眼:“还是你念吧。”

    此时沅潞向抱琴使了个颜色,抱琴识趣地回去堂里干活。见抱琴已经远远跑开,他这才开始向薛瑾瑜念起信中的文字。

    “……大人慈爱深恩,重比丘山,广逾沧海,愿玉体康泰,每日心欢,诸事顺遂无忧,现略备薄物,虽非珍奇,拳拳之忱,万望笑纳,随意处置。”

    薛瑾瑜固然十分想吩咐沅潞把礼物里值钱的物什一并拿去当掉,以解馆内燃眉之急,但他面上仍保持着波澜不惊之色,平心静气道:“咳,继续念。”

    “……又及,半载之后,‘千灵会’将假弋城山举行,山中景致宜人,热闹非凡。”

    “千灵会?就是传闻中每隔三十载举办一回的‘灵兽大会’吗?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薛瑾瑜从小生活在茗心谷,每日随父习经诵典,很少出远门,至于这千灵盛会,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心中委实好奇。

    沅潞停顿片刻,神色微妙,继续念完信中剩下的内容:“私心切盼共赏盛景,携手俱游,就地同乐,彼时得与相见。儿叩上。”

    薛瑾瑜听罢蹙起眉头,感觉所听甚是离奇,问道:“沅潞,这写信之人是谁?”

    “……公子,这书信开头以‘父瑾瑜敬启’相称,所以写信之人应该是您的儿子没错。”

    薛瑾瑜顿时懵住。

    不过,这封来路不明的信属实令人莫名其妙。

    “公子,此事当真吗?”

    “当然是假的,”薛瑾瑜一口否定,“你看这信的口吻,我得是几岁就生下这么个孩儿啊。”

    “这倒也未必,公子可还记得,对街老梅家的阿墉,三岁能成文。况且,信也可能是家里大人写的。”

    “……家里大人?”薛瑾瑜眉角一蹙,没好气地问道,总感觉沅潞的话纯粹是在打趣调侃自己。

    “……这就得问公子喽。”

    薛瑾瑜光洁的面颊上骤然生出一种似愠非愠、似赧非赧的微妙神色,泯起唇立刻辩解:“我不是,我没有。”

    话虽如此说,其实还真有。

    在薛大夫的记忆中,大抵是六年前,确实有过一段热烈的恋情。

    众人皆知,他与生俱来一副凉薄疏离的个性,从小便如是。但说来也算稀奇,在六年前的那段时间里,薛瑾瑜和那位程姓女子却一度走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薛瑾瑜甚至愿意拿出母亲生前极为珍爱的瑨山玉作为聘礼,并且亲自张罗婚事,欣喜着要迎娶对方过门。

    成婚当天也是烟花三月,轻绯漫舞的好时节。年方十八的薛瑾瑜身着一件最华丽俊美的婚衣,晔容玉貌,风采奕奕。谁可知,黄道吉日,满街欢庆,雕轮华毂,红飞翠舞,浩浩荡荡过后,新郎官却发现那载着新娘驶进薛门的婚车里早已不见半个影。片刻间,高朋满座,月寂灯明,徒有十里轻花漫天飘零,盛大的婚庆到头迎来一场空。

    “沅潞,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薛瑾瑜漫不经心地叹过一声,眼前仿佛晃过一些过往,但如今他只想迅速躺下,合上眼:“去告诉抱琴,下午医馆不开门。”

    “……知道了。”

    薛瑾瑜接着又匆匆交代沅潞处置好这些莫名其妙送来的礼物,拖着身子回房午睡去了。

    薛家的内院里很安静,一切如常。

    午后天气愈发闷热,薛瑾瑜在房中大约迷糊了两个多钟头,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紧迫敲门声。他随手拿起一件在家常穿的青色袍子披上身,前去开门。

    “公子,那羊……有没有跑到这边来?”前来敲门的人是沅潞。

    “羊?哪只羊?”

    “就是今天送来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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