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就闪开。”喻秋时身后利剑归鞘。
众人亦不敢拦,只得望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逐渐远去,如同沙中之砾,消失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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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危机
薛瑾瑜的医馆如往日一般照常开张。由于医馆名气很高,谷内外的病人们都会慕名前来就诊。
时值三月,茗心谷的春季似乎没有乍暖还寒这种说法。薄雪消融,柳绿樱红,晨间和傍晚还会间或落些轻花碎琼,正当烹雪论茗,采茶扑蝶的上佳时节。
薛大夫绝非勤快之人,习惯隔日坐诊。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病急不可乱投医。很多小病症不必治,过上几天几个钟头便可自然消退。相反,遇上难病之时,即便病人勤快地日日跑到医馆来也是做无用功,不过虚掷光阴。
今早赶上个好天气。医馆的前堂同往常一样坐满了等候问诊的病人。薛瑾瑜则一一为他们切脉,开药方。薛大夫书写药方时,字迹会写得格外工整清秀。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样做为了方便病人在医馆休馆时自行去其他药行抓药,以免给他添麻烦。
“龙铃菇,蛇草,九香草,罗微果,黄莳……”一位年事很高的男子认真核对着药方上的内容,接着满目疑虑地问道:“先生,这药方里怎么没有金棠梨?”
“金棠梨上月吃过了,这月不必吃。省钱。”
“噢……好……”
“可以去拿药了,下一位。”
薛大夫的家乡在寥国,他讲话时总带着一种很符合寥地刻板印象的冷冽调子。声音清脆,还夹杂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先生,您能给我开点卜厘吗?”
“没有卜厘,那药是给男人吃的。”
“……但我听说女子也可以吃,吃了能变得聪明一些。唉,最近家里开店,我总是搞不清货架上的品目……”
病人讲得确是真情实感,但身为大夫,薛瑾瑜听后心里却不由地感叹道:“此人倒是励志,不过变聪明这件事着实有些麻烦,与其到医馆看病,其实投胎还来得更直接更快些。”
但回头一看,薛瑾瑜见她眼周发青,面色无光,料是多日劳虑,筋力悉疲,以致神思不聚。他心下一软,遂写了副安神养心的方子递了过去。
“先生,这能管用吗?”对方将信将疑。
“包管用的,而且美容养颜。您去拿药吧。”
“大夫,我带我儿子来看病,他这几日一直咳喘不止,可能是受了点寒。”
薛瑾瑜看他儿子实在咳得厉害,于是招呼身边的小童仔细为其检查了身体。
“他病得很重,看症状至少拖过十日了。你该早点带他来。”
“大夫,您不是时常说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好吗?那我家儿这是小病,还是大病呀?”
薛瑾瑜一时语顿,白了他一眼,快速在药笺上写下两排字,然后指着其中的一排字缓缓讲道:“这副药您吃,旁边这一副令郎吃。”
“大夫,我没有病,看病的是我儿子。”
薛瑾瑜两眼微微眯起,眼角带笑,解释道:“这是亲子药,亲子一同服用效果更好。”
“啊?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疗法?”
“本馆新研的内部制剂,今月前三百份打折扣。”
“好的大夫,知道了大夫。”
“……下一位。”
之后薛大夫又陆陆续续地看过多位病人,日朗天炎,时间也仿佛冰糖在橐中融化,转而已是正午。
今日确实有些暖和地不寻常,前堂的热气令人生恹,薛瑾瑜也提前几刻放了班。他食欲平平,仅在午间随意吃了几块茶点便打算回房小憩,恰好路过医馆前堂后方的经理房,只见房内的沅潞快步迎出来。
“公子,您现在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沅潞主要掌管薛家的财记,今年二十有一,比薛瑾瑜小三岁,年纪虽轻,但在薛家做事却已有些年头,对薛义言很敬重,同薛瑾瑜之间也感情颇深。平日里他目光炯炯,血气充盈,可今天见到薛大夫却满面愁思。
沅潞眉间一拧,支吾了半天方坦言道:“公子……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聊……咱馆里是真的没钱了。”
“嗯?”薛瑾瑜惊问一句,“钱呢?”
沅潞的话显然让薛瑾瑜陷入了苦恼。虽然表面上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