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穗信口胡诌道。
反正她那位竹马去了边关,已经好多年不曾回来了,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谢枕年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问道:“是吗?”
夏穗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
夏穗佯装记不起来了,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太久远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都忘了。”
谢枕年有些狐疑地眯起眼睛。
夏穗立即补充道:“不过我记得……他姓萧。”
萧既白。
回忆起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少年温润如玉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穗穗,你等我,等我衣锦还乡,我第一件事就回来娶你,我们拉钩。”
不知是不是春风作祟,耳边恍然间好像真的听到了少年萧既白的声音,连夏穗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以为早早忘记的人,原来一直安静地守在记忆深处。
“怎么了?”
等夏穗回过神来时,谢枕年已经叫她第二遍了:“你还不饿吗?”
“喔,饿了。”
“你方才……想什么呢?”
“我在想午膳吃什么好。”
谢枕年点点头,他的眼睛里很快地闪过一抹什么,但实在太快了,夏穗没有捕捉到那到底是什么。
夏穗跟在谢枕年的身后,刚迈进门槛,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让她觉得熟悉,厌恶,又害怕。
她印象中那个模糊的娘亲,就是和这样的药味整日捆绑在一起的。
昏暗的房间里,娘亲紧闭着眼躺在床上,碗里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同样令人窒息的味道,日复一日。
夏穗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不适,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掩住口鼻,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胃猛地一抽,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她弯下腰,干呕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谢枕年迅速侧身挡在她前面,扶住她的胳膊,轻拍着她的后背问道: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紧张和温柔。
夏穗勉强直起身,捂着鼻子说道:“这是什么菜,这么苦。”
谢枕年瞥了桌上的饭菜一眼,果然看到一碗乌黑发稠的药汁,又看了看守在旁边的小厮。
小厮赶紧躬身回复:
“回王爷,这是老夫人特意命人给王妃熬制的药,说是滋养身体的。”
夏穗已经捂着鼻子退出了房外,探出个头来闷闷说道:“可是我身体很好。”
小厮弱弱地看了谢枕年一眼,小声说道:“这是求子方。”
“那……她们也要喝吗?”
“嗯,院里另外两位娘娘都有。”
谢枕年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掠了小厮一眼。很轻,很快,看不出是什么意图,好像只是想要看看那个小厮长什么样子而已。
小厮极其敏捷地反应过来了,立即改口道:“住在院里的两位小姐也有,还请娘娘喝了吧。”
见夏穗仍然捂住口鼻,躲在门外,那小厮都急得跪下了:“老夫人特意嘱咐小的,一定要亲眼看到娘娘喝完,才能离开,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小的。”
夏穗有些不情不愿地走进来,端起那碗乌漆嘛黑的药汁,一口灌下去。
苦涩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猛烈地冲向喉咙,她强压着才没有立刻吐出来。
碗底一空,眼前立即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玉手,递过来一杯茶水。
夏穗就着他的手仰头喝尽了杯中的茶。
她像小鸟一样咂咂嘴巴,可是那厚重的苦味却像活物黏在了她的舌根和喉管上,挥之不去。
她坐在满桌的佳肴前,此时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那股恶心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药汁的苦涩和温热更加翻搅起来。
她推开面前的饭碗,摇了摇头:“吃不下了,我想先休息。”
谢枕年也放下筷子,看她进了里间,才对小厮吩咐道:“撤了吧。”
小厮看着满桌筷子都没动的饭菜,又看了谢枕年一眼,有些汗颜。
谢枕年站起身,走向门口,临出门时又停下来说道:“晚点再重新做一份,给她送过来。”
夏穗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才醒。等她睁眼时,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了。
她是被饿醒的。
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刚坐起来,她就闻到一股浓郁鲜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