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就信他这一回吧。
夜风肆无忌惮地跑进来,却怎么也吹不散帐中氤氲的暖意,最后只好卷着几声压抑的喘息又散入黑暗。
第二日,夏穗还没从昏沉中缓过来,便听到两道尖锐的女声,互不相让。
“我偏要住东厢房,怎么了?”
“枕年哥哥给你安排的就是西厢房,你凭什么住我的东厢房?”
“本小姐想住哪就住哪儿,我长这么大,向来只有我安排别人的份儿。”
“东厢房我住定了,你有本事找枕年哥哥说理去。”
是许樱枝和白薇的声音。
夏穗堵上耳朵,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正打算再睡一会,忽然房门被人十分粗暴地推开了。
来人毫不客气地开口:“谢枕年人呢!”
夏穗赶紧用被子裹住了身子,惊坐起来。
她和许樱枝面面相觑。
半晌,许樱枝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
夏穗扶额,她居然还没认出来吗?!
她那天的男装扮相到底是有多成功啊。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好顺着许樱枝的话说,她还特意夹了夹声音:
“我确实有位孪生哥哥,不过他自幼去了边关,已经很多年不回来了,跟家里也断了联系。小姐是怎么知道他的?”
“巧了,我前些日子还见过他呢。与你长得还挺像的。”
废话,能不像吗,不能说是挺像的,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不过瞧着要比你更俊朗一些。”
许樱枝补充道。
“……”
夏穗轻叹了口气,现在她认定谢枕年那个计谋估计是不行了,这位连人都分不清的傻白甜大小姐,估计是斗不过满身心眼子的白薇。
许樱枝的目光在房间内逡巡了一圈,最终又落回到夏穗身上,问道:“你就是夏穗?”
夏穗眨眨眼睛,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
唉,说她傻吧,她还知道做背景调查,说她聪明吧,居然连她家有几口人也没调查出来。
许樱枝忽然义愤填膺道:“这个死渣男!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就算了,连亲妹妹的男人也要抢!等我逮住他,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夏穗佯装惊讶道:“小姐在说什么呢?你是说我哥哥他……”
许樱枝看了看夏穗,似乎有些于心不忍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拉过夏穗的手,愤愤说道:
“谢枕年也不是什么好鸟!你是不知道,那天谢枕年还护着他呢!前阵子说京城有位权臣是断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我亲眼所见,就是他!”
夏穗皮笑肉不笑地跟着糊弄了几句,心里有些庆幸,还好许樱枝没什么眼力见儿,不然她要倒大霉。
不过,这倒是一个把许樱枝拉到自己阵营的好机会。
夏穗反握住她的手,楚楚可怜道:“好姐妹,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何还要嫁入王府来?岂不是亲入龙潭虎穴?”
许樱枝微微眯起眼睛:“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么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我那混账哥哥来的?”
“正是。他敢这么欺骗我的感情,我要好好刁难刁难他才解气!当然,他要是识相,肯乖乖跟我回尚书府,那我就放过他。”
夏穗在心中吐槽道:那你真是白忙活了。
“可婚姻不是儿戏,你就为了报复我哥哥,甘愿嫁进王府,以后要是再遇到你真心喜欢的人,怎么办?”
许樱枝用手撑着床,往后仰了仰身子,一前一后晃动着双脚,说道:
“那又有何所谓,我父亲是刑部尚书,兄长是三皇子至交,舅舅是当朝宰相,我想嫁谁就嫁谁,谁敢不从?”
夏穗有些羡慕她,羡慕她能够说出这种有底气的话来。
她原先还有些愧疚,觉得因为自己一时之举,伤害了一个姑娘的一片心意。
但她现在听许樱枝说完这番话之后,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了。
像她们这种人,生来享尽荣华富贵,千娇万宠着长大,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许樱枝看了夏穗一眼,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我看你们家王爷,他也未必是真的打算要娶我。”
夏穗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问道:“此话怎讲?”
“当时爹爹来说亲,便提出了婚期。谢家虽然答应了,但谢枕年却没同意。只是说让我先住进来,习惯一段时间,却迟迟不把婚期给定下来。”
夏穗心中有些感动,谢枕年确实是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回绝这门亲事了。
不过他这种默默付出的坏习惯,不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