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谢枕年正在接待官员。众人见她进来,都对她恭恭敬敬地行礼。

    夏穗立马挺了挺脊背,微微点头回礼。

    她十分自觉地走到旁边坐下,开始抄书,时不时打量谢枕年几眼。

    他一袭玄色暗云纹锦袍,端坐于上座 ,谢府多年来对他严格的培养,使他形成了良好的教养,他虽然身居高位,但下面坐着的官员中有老者,他便挺直了脊背,正襟危坐。

    但举手投足间还是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矜贵之气。

    两侧分别坐着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们,众人皆屏息凝神,在谢枕年开口之前,没人敢说话。

    偌大的书房里,只闻得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谢枕年的声音清越沉稳:“运河淤塞,漕运迟滞,非一日之寒。各位都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吧。”

    坐下的官员各抒己见,一时间争论不休。

    这群官员们一个个看着斯斯文文的,但为了自己的观点吵起架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夏穗又偷偷瞄了谢枕年一眼,担心他是否能镇得住这个场面。

    但她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谢枕年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在案上轻点,目光扫了一眼工部侍郎。

    那侍郎被这平静无波的目光一掠,连忙躬身:“王爷明鉴,臣等愚钝,还请王爷示下。”

    谢枕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要害,寥寥数语便点出症结所在,官员们听得连连点头。

    夏穗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对话,但是她知道,谢枕年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她今天方才知道,原来她夫君的话,往小了说,是命令,往大了说,那叫国策。

    夏穗花痴般地看着他,啧啧啧,谈吐不凡,风度翩翩,气质出众。

    真帅啊。

    她的口水都要流到书上了。

    这就是知识的魅力吗?

    不行,她也得好好学习才是。

    她埋头抄着书,等她回过神来时,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谢枕年站在了她面前,正端详着她。

    他拿起她刚才抄的书翻了翻,挑眉说道:“以前可从没见你这么认真过。”

    见证过方才那翻场面,夏穗的学习兴趣正浓:“我有字不认识,要不你教我吧?”

    难道她肯学习,谢枕年在她对面坐下:“好,我给你念。”

    夏穗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本书翻开,递到谢枕年面前。

    谢枕年指着书上的字,一句一句念给她听。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夏穗反问道:“自省都写进书里了,这很值得骄傲吗?”

    “当然。”

    夏穗:“我每天也自省。”

    谢枕年抬眼瞧她:“你反省什么?”

    夏穗清了清嗓子:“吾日三省吾身,昨晚睡得好不好?今日有没有吃到好吃的?今天开不开心?”

    谢枕年被她逗笑了,夏穗借机又凑近了些,问道:“我这样也能写进书里吗?”

    谢枕年笑着回答道:“当然。你说的这些,都是每天的大事。”

    “那我写进书里,你也要日日诵读,每天好好反省。”

    谢枕年愣了愣,接着点点头,继续往下念。

    他是一个非常称职的老师,他一边念一边还会一边提问。

    但是他并不知道面对一个一无所知的学生时,会是多么险恶。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指着书本上的那句话问夏穗:“这是什么意思?”

    夏穗想了想,非常自信得答道:“死去的那个人好像我的夫君,不管白天晚上,看起来都像。”

    “你……”

    谢枕年被她的这番解释噎住了,他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夏穗问道:“怎么了?是我说错了吗?错哪儿了,我改正。”

    错得实在是太离谱了,以至于连谢枕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没有,是我选错书了。”

    他合上这本书,从一旁的书堆中挑了一本简单的。

    开篇第一句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句我会!”

    夏穗的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盈盈地看向他:“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谢枕年直接怔愣住,他反应了一会儿,终于反问道:

    “你……真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了!”

    这样的海誓山盟,她在小话本中经常看到。

    鉴于她对那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理解实在是太过离谱了,谢枕年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要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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