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放下小话本,看得自己激动得在床上打了个滚,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她立刻警觉地把小话本塞到枕头下,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问道:“谁?”
来人没有回应她,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狸奴红着眼眶走进来,开口便是阴阳怪气中混着一些委屈至极的语气:“哟,原来你还活着啊。”
夏穗起身迎他:“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活着。”
“这么多天也不见你个人影,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害我日日为你焦心。”
夏穗笑嘻嘻地拉他坐下:“这几日忙得厉害,我正要去看你呢,你却来了。”
“王妃这么忙,我再不来,你恐怕都要不记得还有我这么个人了吧?”
“怎么会!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你为了我都敢跟那些权贵对着干,你可是我的恩人。”
夏穗给他倒了杯茶,但并用手不递给他,只是放在桌子上,推到他跟前。
她的这点小动作,被狸奴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眸,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们果然是生疏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恩人,却不愿与我接触。”
夏穗解释道:“没有,你多想了。我只是怕在府内跟你接触过太多了,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那去府外吧!”
“啊?”
她没想到狸奴的提议来得这么快。
“既然你在府内总是束手束脚,那我们就去府外吧!不如……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去赏花?
这不是她梦里方才出现过的场景吗?
她最近的梦境,总是这样围绕着狸奴和谢枕年两个人,大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这两个男人总会在她的梦里吵起来。
让她睡个觉也睡不好。
她有些心力交瘁,摆摆手拒绝道:“不去了,我已经和你去过了。”
“什么时候?”
“刚刚,在梦里。”
狸奴被气得站起身来:“你不想去就不想去,就会找这种借口来哄骗我。”
“是真的,不骗你,你最近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呢。”
“当真?”
“真的,就在刚刚的梦里,我跟你一起去赏花,就我们俩,玩儿得可开心了。”
她还有后半段没说,在梦中,他俩赏完花回来,被谢枕年发现,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也正因如此,她不想跟他一起出去。
听到她这么说,狸奴的脸色好了些,他再次争取道:
“真的不去吗?我听说紫阳观的花开了,第一时间便跑过来找你。在这个季节,很难看到这么多花了。”
“紫阳观?”
夏穗忽然想起来,谢枕年重伤昏迷的时候,她曾去紫阳观祈福,当时在神前许诺过,若他能平安苏醒,她一定会来还愿。
现如今谢枕年平安醒来,她还没有去还愿呢。
这事已经拖得太久了,夏穗怕日后又忘记,择日不如撞日,那便去吧。
不过他俩出门之前,得和谢枕年说一声。
已经到吃午饭的点了,但夏穗一路走到书房,都没有仆人路过。
估计是得了谢枕年的令,不用来送午饭。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一会儿,里面才投掷过来一个非常短暂的字:
“进。”
她一进门,根本看不到谢枕年的人影。他整个人都被埋在公文堆里,哪怕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也没抬一下头。
直到夏穗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瞄了她一眼:“有事?”
“我要去紫阳观。”
谢枕年的眼睛没有离开公文:“最近城中不太平,多带几个人跟着。”
“我们一起去吧。”
“我走不开。”
“……”
他这模样,夏穗实在不好开口再跟他说什么。
他看起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忙得多。
夏穗杵在他面前不走,于是他又抬头问道:“你还有事?”
她想了想,看他这这子,估计现在也没空管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和狸奴一起出门的事,干脆便不说了。
“没事,就是我要出门,来和你打声招呼。”
谢枕年点点头:“嗯,早点回来。”
说完,便又埋头在公文堆里。
窗棂上浓烈的赤金渐渐褪去,只余下几缕残红,斜斜地探进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指间的文书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镀上了一层暖橙色。
他好不容易批完一堆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