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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初没说话,只是将掌心轻轻拍在他发顶,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动物。许淮炸毛般跳开:“你干嘛!弄乱我发型了!”可手却不自觉地揉了揉头发,将雪粒抖落。
雪仗渐渐演变成追逐,两人在雪地里跑过一圈又一圈。许淮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混着笑声,在雪幕中格外清晰。直到两人都跑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隔着几步远对视,都忍不住笑出声。
“想堆雪人吗?”江聿初突然开口,声音里褪去了平日的高冷,染上几分暖意。许淮挑眉:“学霸也会玩这个?”江聿初没回答,径直蹲下身,开始滚雪球。许淮蹲下时,故意将雪往对方身上扬:“喂,你滚得太慢了,看我的!”
他胡乱滚出个歪歪扭扭的雪团,江聿初却耐心地将雪拍实:“堆雪人要分层压实,不然会塌。”许淮嗤笑:“你当这是做数学题呢?”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学着江聿初的动作,将雪团修整得更圆润。
雪人渐渐成型,许淮翻出书包里的红色围巾,一圈圈缠在雪人脖子上。江聿初找来两颗黑纽扣做眼睛,许淮掰断半根粉笔做鼻子,得意洋洋:“看,我的鼻子更可爱!”江聿初却默默掏出手机,将雪人和两人的倒影拍了下来。
夕阳将雪染成橘粉色时,许淮突然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雪人胸前刻下“许淮&江聿初”。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郑重。江聿初瞥见,喉结微动,“写这个干嘛?”
“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当然要写下我们的名字啦,这样别人看到了就知道是我们做的了!”
许淮话落转头看向江聿初,正撞上对方深邃的眼眸。江聿初的睫毛在夕光下泛着金边。
江聿初步履未停,径直推开奶茶店的门。许淮撇撇嘴跟了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冻僵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
许淮倚在柜台前,指尖在菜单上划拉,嘴里不停:“芋泥波波奶茶,半糖去冰——加双倍珍珠!”说罢他盯着江聿初的背影,那人脊梁挺直如松,连头发丝都规规矩矩,与他自己乱翘的刺头形成鲜明对比。
“你要点什么?”
“随便点吧。”
“那就一杯焦糖玛奇朵,半糖,怎么样?”
“嗯。”
奶茶递来时,许淮咬着吸管猛吸一口,甜腻的芋泥在舌尖炸开。
“假期你有什么打算?”
“学习。”
“啥?就这……不愧是学霸,你配得上这称号。”
“等会去看看橘子?”
“不了,有点事。”
“哦哦。”
两人出了奶茶店,走在路上,期间许淮还是像往常一样叭叭叭个没完,但总好像那里感觉不对。
“安静。”江聿初突然开口。
“哦。”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谁啊?你怎么不接啊?”
“我妈。”
“哦。”
江聿初接听电话,那边穿来清晰的女声,“小初?你在不在家啊?”
“不在。”江聿初冷淡的声音响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许淮觉得他从来没有见过江聿初这么冷的表情。
“我听保姆说你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别整天在外面,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有你那个英语专项口语考试做了吗?”
“不要整天就知道玩,你都多大了,能不能体谅一下妈妈。”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诶,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挂完电话,许淮刚张开嘴想要说话,江聿初突然打断,“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吧!”
许淮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很孤单。
江聿初刚到家,看见家里多了一双高跟鞋,抬眼便看见江颖坐在沙发上,他走过去。
“你最近出门频率怎么这么多?”
“有这时间都能刷一整套高考模拟题了!”
“你这样就是浪费时间!”
“我不想说你了,看见了吗?给你安排的课程,从明天开始上课。”
江聿初垂眸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喉结动了动,却最终没出声。他习惯了沉默对抗——这是他与母亲交锋多年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六岁那年,他亲眼见证了父母的离婚,在他的印象中他们几乎每天都是吵架,最终也只是以一个丈夫出轨的理由将这最后的薄纸撕裂,后来江颖的控制欲便如藤蔓般疯长,将他裹进密不透风的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