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
,觉得自己像被钉住的蝴蝶标本。江聿初的专注让他心悸——这人平时总是一副高冷模样,此刻却连他后腰的每道伤痕都观察得仔细。当纱布贴上肌肤时,他听见对方低声说:“下次别逞强,打不过就跑,记得报警。”

    “我可以打过的!”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如果我再晚来几步,那玻璃就落在你身上了!”

    “我……”许淮竟一时被他怼的哑口无言,许淮看向他,那人眉头微皱,那目光里没有嘲笑或轻蔑,只有认真与……许淮读不懂的深意。“梧桐街的那边巷子那么偏僻,你为什么要去?”

    许淮的心猛地一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佯装无所谓地耸肩:“买冰棍啊,巷子里的老店最好吃。”谎言脱口而出,却撞上江聿初深邃的目光,像被看穿了似的,他慌忙转移话题:“医药费多少?我转你。”

    等出了医院,天已经快黑了。

    “那个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许淮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就找话题。

    过了一会儿,江聿初才开口回答,“本来想来这去书店买资料,转头看见你在巷子口跟别人打架。”

    许淮尴尬笑了笑,解释道:“你傻逼我高一同学,之前闹了矛盾,主要那人太t揍了。”江聿初静静的听着。

    “上周考试的时候,他想抄我答案,我没给,然后不知道他拿根筋搭错了就想找我麻烦。”

    “还有我以后不会再打架了,我发誓!但只是一般情况!”许淮梳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

    “那特殊情况可以找我。”江聿初忽然逼近,身影将最后一缕夕阳挡在身后,却让许淮看清了他眼底的认真。秋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那抹薄荷香混着消毒水气味,竟莫名让人安心。许淮愣在原地,心跳撞得胸腔发疼——这人是要替他出头?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梧桐叶簌簌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像无声的见证。江聿初的指尖轻触他肩头,力道比秋风更轻柔:“打架需要策略,你上次太莽撞。”他仿佛在讲解数学公式,却让许淮后腰的伤口隐隐发痒。

    “我很厉害的,我平时一打五都不带一点血的!”江聿初却未退开半步,反倒将许淮笼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夕阳的最后余晖在他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影:“方程有解,你无解。”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许淮的心跳荡开涟漪。他想起巷子口里那人冲过来时帮他打倒那些人,想起急诊室他检查伤口时的专注——那些未曾细想的瞬间,此刻被秋风裹着,吹进心里。

    天色越来越晚,江聿初骑着自行车许淮坐在后面,晚风拂过,江聿初的围巾被微微吹起,轻柔的扫过许淮的脸颊,淡淡的薄荷清香。

    江聿初的自行车碾过梧桐街的落叶,车铃在暮色中叮咚作响。许淮缩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江聿初的校服衣角,嘴硬道:“带路费五块钱,我可没白坐车的道理。”江聿初的脊背绷得笔直,却从车筐里摸出两颗糖塞给他:“抵消。”

    老宅青砖墙上的藤蔓在秋风中摇曳,许淮跳下车,领着江聿初拐进巷尾最深处。木门吱呀推开,一位白发老者正坐在藤椅上剥豆荚,闻言抬头,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小宝?这娃娃……都长这么高了。”

    “林爷爷!”许淮内心瞬间融化,眼角泛酸,扑过去抱住老人,“我带来看您了,哦对了,这是我朋友,他叫江聿初。”江聿初微微颔首,“爷爷好,我是江聿初,您叫我小江就好。”

    “啊好好好,小江是好孩子。”

    将自行车停得整齐,随手将补品放在墙角,像好学生拜访师长般规矩。林爷爷眯眼打量他:“这小伙子……眼熟,像当年总来买习题册的那孩子?”

    许淮耳尖发烫,呛声掩饰:“爷爷您记错了,他哪会来这种破巷子。”江聿初却蹲下身帮老人收豆荚,动作熟练:“我来过三次,您给的桂花糕很好吃。”林爷爷大笑,皱纹堆成菊花:“果然没记错!真是好孩子啊,真是缘分啊,你现在和小宝还是同学了呢!”

    暮色渐浓,林爷爷端出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木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许淮鼻尖一酸——母亲走后,只有林爷爷会在每个深秋给他蒸桂花糕。江聿初默默将最软的那块推到他面前,许淮看向他,愣了愣:“我……”话没说完,桂花香已甜进喉咙。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豆腐,林爷爷絮叨着许淮小时候的糗事:爬树摔跤、把习题册涂鸦成漫画、雨天在巷口堆泥城堡。许淮插科打诨转移话题,却瞥见江聿初安静倾听的模样,冰块脸竟难得露出几分柔和。饭后,林爷爷执意留他们看星星,三人搬藤椅到天井。

    夜风裹着桂香,许淮蜷在藤椅里,“我小时候总和妈妈在这儿数星星,她说每颗星都是守护人的灯……”江聿初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温度烫得他缩了一下。许淮转头看向他,星星缀满夜空,江聿初的眼眸映着满天繁星。林爷爷在旁打盹,鼾声与虫鸣相伴,许淮突然觉得,这破碎的老宅,此刻竟像拼好的镜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