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零点四十七分,暴雨像失控的鼓点砸在城市上空。蔡昱晨站在公寓的电梯里,黑衬衫被夏天空气中潮气闷得发软,额角却烫得吓人——那种比常人高半度的低烧像一块暗燃的炭,埋在皮肤下,随时会破皮而出。耳机里白噪雨声开到最大,依旧盖不住耳膜里自己的心跳:钝重,像有人用橡皮锤敲鼓。

    电梯到六层时轻微晃了一下。灯光闪三下,骤然熄灭。失明的瞬间,他下意识弯腰下蹲,伸手去扶电梯壁,指尖却碰到另一片温度——凉得过分,像从冰箱拿出的金属勺。那凉意一触即走,却在灼热的皮肤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战栗。

    黑暗里,蔡昱晨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喉咙里打了个滚,面部紧靠着不知名对方的肩膀,紧接着是另一道呼吸——急促,却带着隐秘的兴奋。那呼吸贴得太近,几乎擦过他耳垂。

    “别怕。”声音很轻,很温柔,像一张草莓糖纸被揉皱的沙沙声。

    蔡昱晨没回答。

    他僵硬身体,连伸出手推开对方以此来保持安全距离都做不到,默数到三,指尖在黑暗中掐进掌心,疼痛像一条细线,把即将崩断的神经重新缝起来。电梯灯就在这时亮起,惨白的光线里,他看见对方——浅色卫衣,帽檐下露出一点暗红发尾,鼻尖沾着雨珠,像不小心沾到的草莓籽。

    那人垂眸,指尖在肩线轻轻捻了捻,像在确认什么。蔡昱晨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见自己留在对方卫衣上的水渍——不是雨水,是低烧蒸出的汗,烫得几乎冒烟。

    顺利下楼,电梯门开,大堂冷风灌进来。蔡昱晨先一步跨出去,背脊绷得笔直。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声笑,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冲淡了皮肤上残留的凉。蔡昱晨把耳机音量再调高一格,却盖不住耳边残留的那句“别怕”。

    他低头看自己的指尖——烫得发红,像刚从火里抽出来。

    而电梯门合拢前,最后一道缝隙里,那人抬手,用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小的圆圈。

    像倒计时开始。

    电梯门合拢的金属声像一把刀,把黑暗一起切断。

    蔡昱晨站在房檐下,指节仍掐着掌心,回形针的冷硬硌得生疼。

    雨幕里,公寓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大堂昏黄的壁灯,把积水照成碎金。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雨拉得细长,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暴雨红色预警,请减少外出】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刚才电梯里手指残留的凉意。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过手腕,那里还留着一点草莓味的甜,混着雨水的土腥味。

    “你好。我的名字是华卿雨。”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带着一点水汽。

    蔡昱晨回头,看见那人站在雨里,卫衣帽子兜在头上,鼻尖的雨珠滚到唇角。

    “不回家吗。”

    蔡昱晨没动,情绪还没从刚刚的惊恐中彻底逃脱。

    华卿雨往前一步,鞋底踏进水洼,溅起的雨水沾湿蔡晨昱的裤脚。

    “或者,”华卿雨歪头,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圈,“亲爱的邻居需要我陪同一起去六层。”

    蔡昱晨的喉结滚动,思绪慢慢回笼。想起电梯里那道凉意,想起草莓味混在潮气里的甜腻。

    “六层走廊没灯。”蔡昱晨斜过头。

    “放心,我有手电筒。但你这么害怕,就牵着我的手吧。”华卿雨天真无邪地笑了一下,虎牙在雨里闪了一下。“再者暴雨来了,维修人员至少也得明天才能来呢,你不能一直待在楼下吧。”

    蔡昱晨整理好情绪。

    “谢谢,倒不用牵手。”

    华卿雨掩饰眼底的失望。

    “好吧,走吧。”

    楼梯间显得更黑,手机的手电筒的光圈在地上晃,像一盏小小的月亮。

    两人并肩踩着黑夜同行,脚步声被雨声吞没。

    公寓的走廊很长,墙壁上镶嵌着一户户的紧闭的门。

    蔡昱晨打开一扇门,屋里灯打不开,只有窗外闪电偶尔劈进来,把家具照成剪影。

    “不让我进去坐坐吗。整栋楼好像停电了,我也有点害怕。”华卿雨低拉着脑袋,手指搅动发丝。

    蔡昱晨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不明所以盯着踌躇在门口的华卿雨,思考对方性情转变,低烧发懵的大脑阻止他再过度消耗脑细胞,指了指一侧沙发,自己则蹲在地上翻抽屉。

    华卿雨没坐,亦步亦趋的打量翻找物品的蔡昱晨。

    蔡昱晨后知后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打在墙上,映出一片晃动的光斑。

    “在找什么?”

    华卿雨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手机手电筒的光圈晃到蔡昱晨脸上。

    蔡昱晨眯眼,没说话,打开药箱翻找。

    华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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