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华汀芬初见
,反射着头顶白光,悬垂于慕淆眼前。

    “喜欢吗?”慕淆笑问。

    “我说喜欢你打算挖下来给我吗?”霁彧左侧眉峰微挑,这话就完全是调侃了。

    “那倒不行。”慕淆看着她把项链收回领口,“很多人说我的眼睛是这世界上最小的潭水。”

    霁彧目光在那双瞳间流转数秒,摇头道:“他们看错了。”

    慕淆不知可否,转换一个话题:“不是有急事吗?”

    “没了。”

    “所以你办完事回来,恰好看到了我?”慕淆问。

    “嗯。”霁彧呼吸间溢出酒意:“你刚刚那曲《夜光》弹得不错。”

    “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是谁弹得?”

    霁彧眯起眼来,不理解她干嘛执着于自己过来的动机,随口说道:“不是。小组作业让我在路上随便挑个人问问——你愿意相信一见钟情么?”

    慕淆显然没信,哼笑不已:“你学得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

    “社会心理学,课题就叫…情感心理。所以,你信吗?”

    慕淆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小姐,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不信一见倾心这种鬼话的,可我现在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谢谢。”霁彧拢起衣领,俯身问她:“愿意再弹一遍《夜光》么。”

    “我弹得不算好。”她难得自谦一回。

    “平心而论,你弹得还不错,来吧。”霁彧回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淆犹豫,端起手:“我们可以先互相认识一下,默曼·米勒。”她等待霁彧同样的自我介绍,对方却只是敷衍地握上来。慕淆蹭到她虎口的薄茧,心下了然。

    “好吧,高贵的公主出门在外都是要隐藏身份的。”她尤为戏剧地行了半个脱帽礼,“你来起头。”

    语毕,霁彧弹奏几下,把琴键让给她,慕淆流畅衔接,她指节分明的手像蝴蝶一样在黑白键中翻飞。

    抬头看向霁彧时误弹一个音调,慕淆笑笑自己,行云流水地略过。

    每一个音节争先恐后突破这架陈旧之躯,往后渐入佳境,迎来高潮。

    慕淆忘我的时候可以与钢琴融为一体,琴键即是骨骼的延伸。她空出一拍,紧接做升调,从婉转至慷慨,情绪肿胀到极点。

    慕淆闭上眼睛,人们举起手机,镜头聚焦在她身上。

    镜头里的琴键闯入另一双手,霁彧悠悠地插手为她和弦。

    慕淆睁眼看着她,就像她的余光同样罩着对方。慕淆突然收手。

    “怎么不弹了?”霁彧问着,补上慕淆的位置。

    慕淆抬抬下巴指向她身侧远处,几个男人看似懒散地蹲在地上抽烟,眼神往这乱瞟。她凑到霁彧耳边,低声说:“那边有几个人在盯着你。”

    “我知道。”她眼都没抬,自顾自地弹完了夜光。

    霁彧将贴在脸颊上的红发别在耳后,下颌抬起一个凌厉的弧度,一一从那几个男人的脸上扫过:“我走了。”

    她的手抚在慕淆肩头,视线却留在他们那,霁彧一扬眉峰,如同亮出了牙齿和利爪,一闪即收。

    不过慕淆能感受到,霁彧身上的戏谑多过不悦,说明那些人对她无害。

    她从口袋中摸出一枚一枚玉章:“伸手。”

    “随身带个章干嘛?”

    “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一句?”霁彧放在她手心里,退几步,挥手再见,留给她一个秀颀的背影。

    蹲在地上人高马大的男人们蹭蹭站起来,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国际友好原则,闲庭信步地跟着霁彧。

    谁知她脚尖一转,还了个方向跑下扶梯。

    “小姐!”几人拔腿就追。

    他们的爆喝声在地下回荡不休,几乎所有人都被吸引,慕淆也不例外,她眉头看不出地皱起。

    地铁宽门在霁彧面前打开,她一脚踏进车厢,游鱼入水,灵动地消失在视野中。

    慕淆收回视线。

    掌心在玉章上摩梭,刻章的人应该废了不少心思,寥寥三笔勾勒出一个敛翅的鸟儿,那颅骨高昂的姿态像极了它的主人。章面用篆体阴刻三个字——霁彧书。

    “霁彧……”慕淆不自觉呢喃,将这二字抿在唇边。

    霁,光风霁彧。

    彧,文采斐然。

    真是好名字,

    也是真的,

    耳熟能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