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楼”三字牌匾的大门。
楼内大堂中央,高台上琵琶女掩面端坐,玉指在四弦间翻飞,时而轻拢慢捻,时而快拨急扫,众人惯被这声音牵着走,陆续围在台前痴痴听着。
一曲终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卞疏桐在柱旁站了片刻,没多时,鼎沸人声中钻出来个珠玉满头的老鸨。
“卞小姐来赏光啦!”她满脸堆着笑,顺着卞疏桐的目光朝高台撇了撇嘴,“您甭看这个,就是咱家新捧的角儿,叫净弦,这就弹完回房歇着了。您今儿还是喝桂花酿吗?小的给您寻个静处?”
琵琶女果然被几个女子带着离开,众人又逐个回桌落座,卞疏桐收起视线,冲老鸨摇了摇头,“我自己上二楼找个位置,不用招呼。”
“得嘞!那您慢用!”老鸨笑着应下,又扭着腰去招呼别人。
可卞疏桐没往二楼去,反倒顺着楼梯又上了一层,进了最顶间的小阁楼。
阁楼比一二楼矮了半截,却塞了百十间房,女子寻了一条廊道,径直向里走,边走边回忆刚才那道声音——
“上头搭个白夹袄,再戴两根木簪子,站在月亮底下一看,那可漂亮得醉人哩!”
她思忖片刻,终于在一间插着两根筷子的房门前停下,指尖轻轻一推闪进隔间。
屋里极小,临窗是张小木桌,桌旁立着个掉了漆的梳妆台。卞疏桐反手拴上门,见没椅子,索性一抬腿坐到了木桌上。
梳妆台前端坐的女人正对着铜镜抹口脂,听见后方的动静连连头都没回,面无表情地继续拆鬓边的银簪。
“真拿这儿当自己家了?”
楼下,大堂依旧歌舞升平,一个小厮给客人添完酒后扫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他后,不动声色地移到角落桌前。
“公子,她上阁楼了。”
程淙一笑,抬手啜了一口酒。
“叫那几位准备好家伙,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