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吕沈推演分析:“她的教学效率极高,情感投入与规则要求结合紧密,管理方式具有显著的‘胡萝卜加大棒’特征,但‘大棒’包裹在‘胡萝卜’之中,心理暗示效果更强。”
萍晓玲低头看着鞋底,那张报销单不知何时掉了。她回想王曼君看她的眼神,那笑容背后似乎有一丝极快的审视,掠过她,也掠过每个人,像是在评估什么。
四位老师,四种风格,却同样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噩梦时代”,似乎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期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课代表们——尤其是身兼语文和英语两科任务的荏苒喜——仿佛感受到了未来日子的沉重。
窗外,魏老师的钢琴声又隐约传来,这次弹的是一首练习曲,节奏精准,毫无差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英语老师王曼君带着她那混合着香水味和无形压力的笑容离开后,教室里短暂地陷入一种复杂的沉寂。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老师轮番登场,仿佛给每个人的未来都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学习委员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记录本,表情比上刑场还难看。确定课代表这件事,在平时或许夹杂着竞争和表现欲,但在今天,却弥漫着一种“推选敢死队员”的悲壮。
“那个……”学习委员的声音干涩,“语文课代表……”他刚开口,班主任老师(一位看似温和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条。
“课代表名单,我这里定了两个。”班主任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打断了学习委员,“语文课代表,吴吕沈。魏老师反馈需要逻辑清晰、注重细节的学生辅助,吴吕沈的默写虽然内容不全,但字迹工整,条理清楚,符合要求。”
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在吴吕沈身上。吴吕沈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接受一项既定的运算结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旁的荏苒喜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因魏老师那句“鬼画符”的评价而脸颊发烫。
班主任继续道:“基础会计课代表,也由吴吕沈兼任。会计重逻辑和精确,他合适。”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吴吕沈天生就是和数字规矩打交道的料。
学习委员赶紧记下,心里为不用分配这两个棘手职位而庆幸,又为吴吕沈感到一丝同情——身兼两门最重规矩的学科的课代表?
“数学课代表……”学习委员看向下方,依旧无人主动。周算老师那“噩梦”的宣言和电闪雷鸣般的教学方式足以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就在一片沉默中,萍晓玲轻轻碰了碰旁边荏苒喜的胳膊,用极低的声音说:“我们一起,好吗?”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恳求,也有一丝共同面对压力的决心。数学的精密和算盘的声响,总让她联想到父亲书房和刑天撒下的那些票据背后的数字谜团,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却又缺乏独自承担的勇气。荏苒喜愣了一下,她想起周算老师那令人窒息的速度和压力,多个同伴似乎确实能分担一些。她默默点了点头。
学习委员看到了她俩的小动作,如获至宝:“数学课代表,萍晓玲和荏苒喜!”他飞快记下,根本不给别人反对或思考的时间。
“英语课代表,”学习委员看向荏苒喜,“王老师指定了荏苒喜同学。”刚刚分担了数学压力的荏苒喜,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她依然是英语和数学两门的课代表(尽管数学是合作)。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聚焦于最后一个,也是最烫手的山芋——经济法课代表。
刑天那张压迫感十足的脸、踹门的巨响、踩碎的电池、獬豸胸针、还有那些直指每个人软肋的尖锐提问……成为他的课代表?简直像是在巨兽巢穴边跳舞。
教室再次陷入死寂,比刚才更甚。
李煜耀左右看了看,咧了咧嘴,突然举起手:“得了得了,都怂了?那我来呗。”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这个看起来最吊儿郎当、像是会第一个被刑天吓破胆的家伙,居然主动接下了最危险的职位?
李煜耀晃了晃脑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看什么看?刑老师多‘带劲’啊!跟他混,肯定刺激!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像是想起了自家那张二十年前的餐饮发票,“他家餐馆的旧账,说不定还能顺便问问。”
学习委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记下了这个名字,仿佛怕他反悔:“经济法!李煜耀!”
至此,所有核心课程的课代表在班主任干预和微妙互动下终于确定:
·语文:吴吕沈 (班主任指定)
·数学:萍晓玲 & 荏苒喜 (自动组合)
·英语:荏苒喜 (王曼君指定)
·基础会计:吴吕沈 (班主任指定)
·经济法:李煜耀 (主动请缨)
一份出人意料又似乎暗含某种逻辑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