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春汛
拾了笔记本电脑,直接出了办公室——没有锁门。

    我当然记得那颗“匿名”的润喉糖。

    在监控室,回放的画面显示:梁绵伏拿着润喉糖,在晚上用钥匙熟练地打开了我的办公室门。

    监控里,我看见安宙在我与史青忠那场关于“精致灰”的辩论时,趴在远处的栏杆上,观望我们一步一步走向他预设的真相。

    甚至故事最开始那句让我心生寒意的“老师,放心我们不会跳楼的”,竟然也出自你——安宙。

    难怪会那么眼熟,原来是来试探我。

    史青忠和安宙,从一开始就布好了这个精密的局。或许连那次“拿错书”的相遇,都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契机。

    史青忠,我也看见了你夹在《自卑与超越》里的那张撕碎的草稿纸了,上面写着:“再多管闲事,下一个是你。”

    或许我比任何读者都更早接近真相。我没有点明的是,安宙与我讨论“自欺欺人”这个议题本身,就是最高明的引导。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连刘老师那种深谙世故的老教师都不愿蹚的浑水,我一个初出茅庐的老师,又凭什么要不顾一切地跳进去?

    回到家,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没有去看。

    眼中是什么情绪?我想,是和史青忠如出一辙的“胜券在握”。

    夜里下了点小雨,清晨出门打车时,街边的红色灯光映在水洼里,像一滩晕开的血。

    我很早来到教室,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泉水。

    直到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夏老师。”是史青忠。

    她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今天穿回了规整的校服,身上那丝若有似无的中药味似乎更浓了些。

    “夏老师,你为什么不要我们的证词?”她的语气是质问,和她一贯冷静的性格不符,我反而很高兴,因为她的情绪波动代表的是没有预设的剧本。

    我抬起头,看向她。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用她自己的方式,冒着难以想象的风险,一步步将我引向真相的风暴眼。

    她布下迷阵,又留下钥匙;

    她语录不详,却又在关键时刻推动齿轮。

    她既是迷雾的编织者,也是执炬的引路人。

    “为什么?”窗外天刚放晴,我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为什么要用这么…曲折的方式?”

    我的姿势很舒服,我很清楚在她面前我不需要费尽心地说话——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史青忠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我身旁坐下。 “你的银杉怎么在这?”她的语气像在陈述。

    “晒晒太阳。”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诶?你不是选物化生的吗?这都不懂?”

    她眼神空洞。

    “这就是你口中的‘仍怜草木青’?”她看向我除了愤怒还有震惊,“我们真是看错你。我以为你和其他老师不一样。”

    “看错什么?史青忠同学,一开始是你在这里和我扯着恋爱故事哦。”我不自觉的翘起二郎腿,这个姿势让我在讲话时自然占据主导地位——让她倾听。

    她看懂了密码。

    “直接的控诉,只会被更大的声音瞬间吞没。因为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相也需要策略和筹码,需要借力打力。”我目光转向窗外,毫不掩饰地揭示了背后的冰冷逻辑,“史青忠,作为纪律委员,你有主动接触我的机会,你借此吸引我的注意,引导我知道真相;安宙的父亲,是市绿化局局长,安宙接近我,是利用父亲绿化局长的职位,增加所带来的力量和庇护,才能让真相有浮出水面的可能,才能刘老师那类人不打搅你们的计划。”

    我的的话得到了她的默认。

    不可否认,他们能想到这点心智已经远超同龄人。

    “你最近压力很大?”我话锋一转,我从她脸上看到了疑惑和欣赏,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我解释:“我家是开中医铺的,你第一次压力大开的药,是在我家的药店吧?”

    那几天我因为学生的心理状况感到焦虑,去父母那开药,顺便吃饭,我们刚坐下一个女孩就来开药,我透过帘子恰好看见了她。

    “史青忠,这场悲剧的终结,并非要善恶有报,天道轮回,你安心读书,我会给你答案。”我清晰地叫到她的名字,抿了一小口茶。

    “是的。”史青忠的回答,让我感到意外,“但这或许,对那些死者更为重要。她们用最生命这个代价换来的,至少不能是一个被继续掩盖的谎言,不能是一个被简单归咎于‘学业压力过大’的结论。我们都看清了真相,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亡者的告慰。”

    她目光落在那盆银杉上,走上去伸出手,极其轻微地,将它挪动了一下,让它偏离了原本放置的位置。

    那个细微的动作,像一个清晰的隐喻——象征着我曾一度动摇、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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