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
    这是我本周知道的第二个跳楼同学,和上一个一样都发生在择优学校。

    择优学校可是本市家长眼中是块金字招牌,本市出了名的管理严实,校风优良的学校,成绩也是断层领先。家长们削尖脑袋也要把孩子塞进来,我当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这里当心理老师。同事们总说课堂氛围积极向上,学生们朝气蓬勃。

    这回学生家长那边要求学校一定要查明,不然就把事闹大,说他们家孩子平时乖巧听话,从来不做出格的事,老师这边也表示这孩子自觉有礼,网上也从说纷纭,有人评论:“是不是学校管得太死,把孩子逼疯了?”也有说是这女孩是被人强制威胁助恐吓才跳。我心里却堵着一个疑问:既然压力这么大,为什么平时心理咨询室门可罗雀,从不见有人主动找我聊聊?

    学校高层压力陡增,要求我立刻组织大规模讲座和心理疏导。

    接连几场讲座下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干得发疼。回到办公室,太阳穿过玻璃隔板,斜斜地投在我的办公桌上。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翻滚,清晰可见。我瘫进椅子,感觉骨头都散了架。

    有人敲门,“进。”

    我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心里掠过一丝苦涩的自嘲:“心理咨询室终于真正派上用场了。”这念头仅仅维持了几秒,便消散无踪。

    “老师好。”进来的男生随意扫了我一眼,视线就飘向了别处。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打量我的书桌,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对面的空椅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你好,同学。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我面带微笑平视他,沏了茶,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

    “老师,下次你讲话能不能时间短点,我们的课余时间本来就少,你一挤压,我们晚上又要赶作业了。”

    我继续微笑:“我学习固然是重要,但心理健康也是一门很重要的学科……”

    我一语未尽,他那种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他直接截断我的话头:“但是放心吧老师,我们不会跳楼的。”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我太感性,还是因为职业原因——那轻描淡写的一句“不会跳楼”,仿佛把死亡说成了课间打个盹般稀松平常。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我还是耐心地解答了他的问题,他走之后我常常地舒了口气,倒了点茶在保温杯里。

    门又响了,“进。”

    进来的男孩有点眼熟,校服穿得规整。

    “老师好,我想和您聊一聊我最近的困扰。”

    “请讲。”我抿了口茶,试意他坐。他的谈吐自然,应是常与老师打交道。

    “夏老师您好,我叫梁绵伏,我是高二五班的同学。”

    高二五班——那两个接连坠落的生命,就来自这个班级。我的心沉了沉,又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完全驱散那份沉重。

    他端正坐好,缓缓低下头,缓缓开口:“最近感觉学习压力特别大……迷茫无助的空虚感充斥我的生活,上课效率也低,老师经常点名批评,大家都在努力可我就是提不起兴趣,觉得生活糟糕透了。”

    我安静地着听,听着他东拉西扯,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铺设通往某个核心问题的路径——通常,这类学习问题,班主任会主动介入。

    “您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吗?”梁绵伏抬头看我,眼中隐隐含着泪光。

    我心里笑道:“这孩子居然引导我思考。”

    我示意他继续。

    “我们班有一个女同学,以前学习成绩不怎么好,后面自己努力追上来后,感觉自己特别厉害,因此班上没几个同学和她一起,她也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老是在背后说三道四。”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带着点厌烦,“我和她做过同桌,一开始挺有礼貌,没几天就说我这不行那不行,看到我也老是给我使眼色,感觉我欠了她几百万似的,几天前跳楼的那位和她也很僵,我朋友都让我和老师反映,不然她以后太嚣张了,可我觉得她是女孩心思不该这么坏,可是这两周的事情一个接一个来,我再次路过她的时候,生理上就觉得恶心。加上学习上又提不起来劲,烦透了。”

    我捕捉到了什么,“你有尝试把这些当面和这位女生解释吗?也许有什么误会?”

    “没有,我一点都不想和她讲话,她上次疯了一样似的抢我的草稿本撕了,那之后我就再没和她讲话。”

    “无缘无故就撕了?”我仔细询问——这个年纪的孩子叙述事情,常常下意识地省略对自己不利的细节,用主观判断代替事实,用主观描述把结论定死。

    “对,我正在演算题呢,她来了就撕。”

    “你们班主任没处理吗?”

    这孩子又低下头:“老师说了她几次没起什么作用,她家长也不怎么管就没再提了就让我们……别惹她。”

    我停下来思考了几秒,在脑中快速整理消息,依照惯例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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