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两个男人蹲在草坪上,中间围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孩,手里举着根棒棒糖,正往沈亦舟嘴里塞。那时他以为是哪个远房亲戚的孩子,现在才看清,小孩胸前的小书包上绣着个“舟”字。
原来他早就见过苏亦舟。在他还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沈亦舟已经带着另一个孩子,把数学题做成了糖。
顾明誉的消息发来时,沈韶寒正帮苏亦舟整理错题集。少年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却在每道题旁都写了“沈同学讲的方法更简单!”。
“蓝教授在研究所门口晕倒了。”顾明誉的消息后面跟着个定位,“林叔叔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韶寒合上习题册时,苏亦舟突然说:“沈同学,我跟你一起去。”他攥着那本《数学分析》,指节发白,“蓝老师说……他当年跟沈先生吵了一架,沈先生才离开学校的。”
研究所门口围了不少人,蓝烟笼正蹲在地上哭,怀里抱着个保温桶。看见沈韶寒,她猛地站起来:“是你!我爸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蓝同学。”沈韶寒把笔记本递过去,“你父亲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蓝教授被抬上救护车时,手里还攥着张纸,是沈亦舟当年写的回信:“推导错误处已修正,附新解法三种。学术之争当就事论事,你我不必因此伤了情分。”
蓝烟笼翻开笔记本,看见父亲用红笔写的批注:“沈学长的解法更优,是我狭隘了。”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道歉,写了整整三页,日期是沈亦舟去世那天。
“我爸说……他当年为了评职称,故意在期刊上写沈先生的研究有问题。”蓝烟笼的声音抖得厉害,“沈先生去世后,他才在旧书里翻到这封信……这些年他一直想道歉,可没人信他……”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远时,沈韶寒突然说:“手稿可以给你看。”
林谨言的办公室里,沈亦舟的手稿整齐地摆放在恒温柜里。蓝教授醒来后执意要来,指着其中一页说:“这里!当年我就是卡在这个模型上,才怀疑他抄袭的!”
沈韶寒看着那页纸,上面有沈亦舟用钢笔写的小注:“蓝学弟近日焦虑,当是评职称之事。附简化模型一份,望能帮他。”
“我错了……”蓝教授老泪纵横,“我对不起沈先生……”
沈韶寒没说话,只是轻轻合上了柜子。他想起沈亦舟总说:“数学不需要道歉,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人心需要。需要一句迟到的“我错了”,需要一声未说出口的“没关系”。
离开研究所时,苏亦舟突然拉住他:“沈同学,你看!”
天边挂着轮弯月,像道被掰弯的公式。少年举着那本《数学分析》,书页在风里哗啦啦地响:“沈先生写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道没解完的题,旁边写着:“留给小韶,等他长大就会了。”日期是沈亦舟去世前一天。
沈韶寒的指尖抚过那行字,突然落下泪来。他一直以为沈亦舟没留下什么,却不知道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批注,夹在书里的门票,没解完的习题,全都是留给自己的温柔。
“沈同学?”苏亦舟慌了,伸手想擦他的眼泪,又怕碰疼他,手悬在半空。
沈韶寒抓住他的手,把脸埋在他掌心。少年的手很暖,带着红豆汤的甜味,像沈亦舟当年牵着他过马路时那样。
“苏亦舟,”他闷闷地说,“明天教我做那道题吧。”
“好!”苏亦舟的声音带着笑,“我教你!”
顾明誉靠在车边抽烟,看着两个少年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他拿出手机,给林谨言发消息:“找到了,沈先生留的题,韶寒想解。”
林谨言很快回了消息:“随他吧。沈先生说过,解不开的题可以等,但不能等的是人心。”
顾明誉掐了烟,抬头看见沈韶寒正牵着苏亦舟往巷口走,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道终于解对的方程。(这里声明一下,他俩不是一对,只是他俩后期是一个伏笔,所以这里先写一下,不要认错!!!)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沈韶寒时,少年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块冰。而现在,那冰好像化了,变成了能暖手的红豆汤,能解题的旧笔记,能牵着走的手。
原来有些人心,就算藏在逻辑之外,也总会被找到。
就像沈亦舟等了十年的“小韶长大了”,像蓝教授等了半生的“对不起”,像苏亦舟每天蹲在巷口等的那句“沈同学”,像沈韶寒终于敢握住的那只手。
数学能解释宇宙的规律,却解释不了一颗向你靠近的心。但没关系,因为心会自己找到答案。
(再一次声明沈和顾才是一对,沈和苏这里是埋下的伏笔,他们不是一对,但是这本书的结局是be,我先排一下雷,顾有一点渣,然后和沈还有一点点的杀父之仇,不要认错,毕竟恨比爱长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