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谨抬眸看着他，宠溺且笑眯眯的，“干什么？洗耳恭听。”
话语间他放下刀叉，面前是一份刚切好的牛排，粉嫩的肉看起来很赞。他将食物送到何苏木面前，顺便将酒水拿掉，换成很健康的鲜榨果汁。
何苏木喝一大口，身体前倾，从书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奉上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皇上这是今天的折子，快过目！”他两眼弯弯，在郁谨揶揄的表情里略显羞涩和不好意思，“我觉得这简直是绝妙的想法！快快快，期待你的回答！”
他撅着嘴巴，捧着白嫩的腮帮子，眼睛闪着数以万颗的星星，浓密卷翘的睫毛忽闪，嘴唇红艳。
在何苏木明艳的眸子中，郁谨举起文件，颠颠重量，点评：“挺沉。”
“当然，知识和心血总是格外沉重。”何苏木一把鼻涕一把泪，迫不及待开口。他想到自己丧失的好几个夜晚，落下的好几关游戏。
但这算不上多么重要，如果可以获取郁谨的赞美和认可，便物有所值。
他看着郁谨，在对方认真审视的目光里战战兢兢正襟危坐心弦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郁谨说：“陶艺店，再好不过的想法。”
得到肯定赞成的回复，何苏木的尾巴翘到天上，摇头晃脑，心脏上压着的石头不翼而飞，终于得以喘息。
他飘飘然，完全沉浸在夸奖中。昂首挺胸，像是幼稚园得到小红花的天真的小孩儿，附带着眼前寡淡的食物也可以忍受。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何苏木迫不及待告诉对方自己更多的想法。
“——但我们不是说好继续读博，导师也这样认为。”郁谨后背靠着座椅，垂着眼帘，斟酌用词，“开店太辛苦，这并不值得。你知道的，我有足够的钱。”
昏暗暧昧的环境中，他穿一整套黑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领带上戴一个金色的小小的蓝宝石领带夹，浓密乌黑的三七分头发有一些卷翘，似乎是早上做过造型。
何苏木张张口，试图辩解，表述他并不是只为了赚钱。
“你没有必要出去受苦，这很累，我赚的钱足够保障你一辈子的开销。而且，”郁谨翻开文件下一页，看到上面的名字，迅速坐直身体，质问，“你为什么要找白一鸣合作。”
何苏木尝试劝告，很小声告诉对方：“这是我们两个的想法啊。这很有意义，不是吗？”
他已经想好，开店后要做很多的陶瓷艺品，赠与爱的人，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
这会让何苏木获得莫大的鼓舞和快乐。
但郁谨无法感知这其中的深意，他只在意白纸黑字上的合作伙伴。
他说白一鸣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细数白一鸣的各个缺点。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绩点不过3，打小抄被监考抓到，研究生考了两次，研究生期间失手导致的化学物品爆炸，为人急躁冲动心眼多。
他侃侃而谈，数不胜数。
但这样的话语对何苏木来说并不好受。
他和白一鸣是很好的朋友，郁谨所说的很多东西，除了学习技能他占了很大的优势，别的，他并没有多少。
因此，他产生一种家长数落孩子的焦虑和失落感。认为郁谨只看到白一鸣的缺点，没有看到优点；就像他只看到何苏木开店的表面，却并不愿意深入询问原因。
随着郁谨的长篇大论完美结束，何苏木终于没有那种耳提面命的紧迫，可以抬起头，弯下嘴唇瞄一眼郁谨，试图将话题带回开店。
“总是要试错啊。”
“但我知道你很好。”
两人同时开口。
“试错？”郁谨不赞成这个说法，“我记得你做过一个实验，因为很细微的差错导致重做数次，期间因为你的焦躁导致我们的生活发生很大的变化。作为家里的一份子，维护家庭和平是我的责任。因此根据我的专业判断，以你目前的状态，是不适合开启一份创业计划。”
郁谨口吻平淡，像是在谈论明天早上吃什么这么琐碎的事情。伴随着话音结束，郁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红笔，将适才发现的错误点圈出，并龙飞凤舞写上更合适的想法。
随后，他起身拿着文件走到何苏木的面前，递上去，“这几个地方有很多问题。小老板，你看，他并不是最优的合作伙伴，风险评估有明显的问题——当然，这并不代表我赞成你的开店想法。我不是在否认你的能力，只是我和你的导师沟通过，为你制定了更合适的未来规划。”
“不需要试错，我会替你扫平。”
郁谨早有计划，他并不希望何苏木尽早地步入社会。相反，他希望在校园的乌托邦里，何苏木永远只需操心实验室